媽走了。爸去年冬天喝了酒，睡在外面，凍死了。”
我閉了一下眼。
“走。上醫院。”
“叔叔，我沒，”
“先看病。別的以后說。”
我抱著蘇望舟往外走。蘇念微跟在后面，一步沒落下。
雪很深。
她穿著一雙破了洞的球鞋，踩在雪里，深一腳淺一腳。
我沒回頭，但我聽到了。
很輕的，抽鼻子的聲音。
她在哭。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無聲地哭。
10.
急診室的燈白得刺眼。
重癥**。
跟小魚一樣的病。
醫生開了檢查單和藥品清單。我接過來，手指攥緊了紙角。
住院費、檢查費、藥費，預估五千到八千。
我一個月利潤一千出頭。
蘇念微站在一旁，踮腳看那張清單。
“叔叔，多少錢？”
“先別管錢。”
“多少錢？”她重復了一次，語氣硬了。
八歲的孩子，語氣硬得像大人。因為她怕欠我更多。
我蹲下來，平視她。
“你不是說，長大了還我嗎？”
她點頭。
“那就先欠著。”
住院手續辦完，我兜里只剩四百塊。
蘇望舟被推進病房。輸液，退燒，霧化。三個小時后，體溫從四十度降到三十八度五。
我靠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才覺得腿在打顫。
蘇念微坐在我旁邊，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鐵盒子。
漆掉光了，銹跡斑斑。打開，里面全是零錢。一毛的，五毛的，偶爾幾張一塊的。
她數了三遍。
“二十三塊六毛。”把鐵盒子推到我面前。“先給叔叔。”
我看著那堆零錢，沒說話。
“不夠，我去撿瓶子。一個瓶子一毛錢，五千塊要五萬個瓶子。”
她說得認真極了，像在做一道數學題。
五萬個瓶子。
我伸手擱在她腦袋上，頭發干得像稻草。
“留著買文具。”
“我不用文具。鉛筆就行。鉛筆便宜。”
我把鐵盒子推回去，從兜里摸出一張一百塊，塞到鐵盒子里。
“這一百塊，你替我保管。我回頭來拿。”
她盯著那張紅色的紙幣，嘴唇抖了一下。
沒哭。
把鐵盒子收進書包。
拉鏈拉得特別緊，像怕風會把它吹走。
11.
蘇望舟住了五天院。
賬單六千四。押金三千，還欠三千四。
我交了。兜里空了。
老紀替我看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