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偷了我二十年的肉,我一聲沒吭
因為我看到了。
巷口那道光里,一個瘦小的影子,正拐進第三排過道。
6.
她沒聽到剛才的話。
走到攤前,甚至沒注意到鄭滿堂就站在旁邊。
跟往常一樣的路線、節奏、動作。
路過案板的那一秒,她的手伸了出去。
鄭滿堂動了。
一把攥住那只細瘦的手腕,往回一拽。
女孩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書包從肩上滑落,砸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逮到了!”鄭滿堂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小偷!天天偷!以為沒人看見?”
她臉色刷白。
手里攥著一小塊肥膘,指節因為用力泛了青。
“放開她?!蔽艺f。
他沒理我。
擰著她的手腕,把那塊肥膘舉高了,展示給所有圍過來的人看。
“都看看!就這個丫頭,天天來偷!”
人群嗡嗡地響起來。
趙姨探出頭:“怪不得我的蝦皮也老少!”
干果攤的劉哥:“我說花生怎么不對數呢!”
賣調料的胖嫂擠過來瞅了一眼:“這不棚戶區那個沒爹沒**野丫頭嗎?嘖嘖,小小年紀手腳不干凈,”
所有的臟水都往她身上潑。
那些損耗跟她有沒有關系,不重要。
一個被當眾抓住的“小偷”,就是最好的出氣筒。
女孩沒哭。
一聲沒吭地站在那里,被鄭滿堂擰著手腕,咬著嘴唇,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干凈。
她的眼睛里沒有恐懼。
只有跟她年齡完全不匹配的忍耐。
那種忍耐我見過。
我女兒小魚在ICU里最后一天,也是這種眼神。三歲半的孩子,不知道怎么表達疼,就那么忍著,忍到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拉平。
我手里的骨刀“咚”地剁進案板。
所有人閉了嘴。
我從案板后面走出來,一把掰開鄭滿堂的手,把女孩拉到身后。
“肉是我給她的?!?br>我的聲音輕微,但整條過道都聽得見。
“不是偷的,是我送的?!?br>靜了三秒。
鄭滿堂笑了。那種笑,比他罵人的時候還難看。
“送的?好。那這三個月的損耗,你自己補。”
他翻了翻文件夾。
“一千一百塊?,F在交?!?br>胖嫂在后面嗤了一聲:“一個賣肉的,一千一百塊打水漂,給一個偷東西的野丫頭……”
我沒看她。
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今天的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