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越來越利落。
一開始還要等我轉身才動手，后來路過順手一撈，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開始做一件事。
每天下午四點，把案板上剩的邊角料歸攏一下，挑出稍微帶點瘦的肥膘，切成小塊，放在案板最外側的角落。
剛好是她伸手就夠得著的位置。
老紀發現了。
他的豆腐攤緊挨著我，中間就隔一張破木板，放個屁都能聽見。
他湊過來，壓著嗓子：“陸衡，那丫頭天天摸你的肉，你看見了吧？”
我拿抹布擦案板，沒抬頭。“看見了。”
“看見了你還不管？”
“一塊肥膘，管什么。”
“那也是偷！”老紀嗓門高了，“今天敢拿肥膘，明天就敢拿排骨，后天，”
“后天怎么了？”我放下抹布看他。
“你天天收攤剩的碎豆腐，是不是都倒給收泔水的老劉了？”
他不吭聲了。
“那一小塊肥膘，還沒你倒掉的***值錢。”
老紀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他不是被我說服了。
他是覺得我這人腦子不好使，沒必要費口舌。
3.
有一天下午，案板上什么都沒剩。
三點來了一波客人，邊角料都買光了。
她準時出現在巷口，走到我攤前，停下來。
盯著空空的案板看了十幾秒。
然后轉身走了。
那個背影太小了。
書包帶子沒系緊，在她后背晃來晃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跟上去了。
她沒回家。
從菜市場西口出去，穿過柳葉巷，拐進一條更窄的胡同，再拐，走進了老城區最破的棚戶區。
鐵皮頂，磚垛墻，門口堆著撿來的紙板箱。
她推開一扇銹透了的鐵皮門，消失了。
我站在胡同口，借著路燈看到門縫里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然后我聽到了哭聲。
不是她的。
是個更小的孩子，兩三歲，哭聲又細又尖。
接著是她的聲音。
“別哭了，哥哥去找吃的了，你等著啊……”
哥哥。
她管自己叫哥哥。
八歲的女孩，覺得自己得像個男人一樣撐起這個家。
我蹲在胡同口，煙抽了三根，才站起來。
第二天下午四點，案板角落放了兩大塊帶紅肉的肥膘。
旁邊多了一根筒骨。
筒骨一斤六塊五，不是邊角料。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