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的——她轉過身，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面：“借塊橡皮。”不是問他，是告訴他。

布凡把橡皮遞給她。

第二天她又來借。第三天還是。布凡的橡皮整整借出去了一個禮拜，最后還回來的時候只剩半塊了。

“我用完還你的嘛。”姜雪眨著眼睛說，“你不會這么小氣吧？”

“不小氣。”

“那就好。那我以后需要再找你借。”

她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布凡的“不小氣”是什么意思——他其實想說，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但他說不出來。

班上開始有人說姜雪喜歡布凡。

這話是坐在布凡前面的男生周揚傳出來的。周揚有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突然轉過身，瞪著布凡說：“姜雪是不是喜歡你啊？她天天找你借東西。”

布凡的筷子停在半空。

“沒有。”

“什么沒有，我都看出來了。她借你橡皮、借你筆、借你尺子，她又不缺這些東西，她就是找借口跟你說話。”

布凡低下頭繼續吃飯。

“你不要亂說。”

周揚聳了聳肩：“我說的是事實。不過說真的，你要是不喜歡她，跟人家說清楚。姜雪人挺好的，你別吊著她。”

布凡沒有回答。

那天晚自習前，他去小賣部買了一盒新橡皮，又買了三支筆、一把尺子。他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在課桌一角。

姜雪來借東西的時候看到那些文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開文具店啊？”

“給你準備的。”

姜雪的笑聲停了大概半秒，然后又響起來，比剛才更大聲：“你這么客氣干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點大，把布凡拍得往前一傾。

“那我不客氣啦。”

她拿走了一支筆。

后來那支筆布凡再也沒見她用過。但他看到姜雪的文具盒里一直放著它，跟其他五顏六色的筆混在一起，筆帽上面他刻的那道小劃痕還在。

三 米為你而跑

十月下旬，學校組織運動會。

布凡報了三千米長跑。體育委員拿著報名表求了他一整個中午他才點頭——不是因為謙虛，純粹是不想成為焦點。但體育委員說班上沒人愿意跑長跑，他要是不報，這個項目就棄權了。

“別棄權。”布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