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重新坐下，拿起鼠標。
"要么去漠北上學，要么復讀，你們看著辦吧。"
那天晚上，家里爆發了我十八年來見過的最激烈的爭吵。
我媽哭，我爸罵，我戴著耳**游戲，三個人各自表演，誰也說服不了誰。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整棟樓都知道了。
"陸家那孩子，701分填了漠北大學，可惜不？"
"是不是腦子出了毛病？"
"半年白干了。"
而隔壁錢阿姨，始終沒來敲門。
但我知道她一定在聽。
整棟樓的風聲，她一個字都不會放過。
第八章
方家的鞭炮是在八月初放的。
噼里啪啦響了足足五分鐘，紅紙屑鋪了一地，門上貼了個剪紙的"喜"字。
錢阿姨在小區旁邊的館子擺了四桌，說是謝師宴也是升學宴，請了左鄰右舍和一票親戚。
我被我媽硬拉去了。
她咬著牙說："去看看，受受刺激。看看人家方晟多爭氣。"
館子不大，四張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錢阿姨穿了件新旗袍，臉上的笑意都要溢出來。方建國套了件大一號的白襯衫，袖口還別扭地折著。方晟坐在主桌正中間，一件干干凈凈的白襯衣，金絲眼鏡，笑容一絲不多一絲不少，接受著每一個人的恭喜。
"方晟打小就聰明，你看這不是水到渠成！"
"承華大學啊！這可是全省頭一份吧？"
"錢阿姨，你以后就等著享福了！"
承華大學。
這四個字在桌上彈來彈去，每一次都蹭著我的耳朵飛過。
我坐在角落，安靜吃菜。
偶爾抬一次頭。
方晟的笑容很得體，舉止很從容，但他端杯子的那只手，食指在杯壁上一刻不停地敲著。
不是得意。
是發條上緊了、隨時可能崩斷的緊繃。
錢阿姨端著酒過來敬酒，到我們桌的時候，特意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衍，別灰心。漠北也不錯，鍛煉人嘛！"
她的語氣里有憐憫，有居高臨下，還有一層薄薄的得意。
"將來在那邊好好干，也不一定比大城市差！"
旁邊幾個鄰居表情微妙，有人趕緊圓場。
"是是是，是金子到哪都發光。"
我舉起面前的果汁。
"恭喜方晟哥。承華大學，真好。"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全桌聽見。
錢阿姨臉上的笑晃了一下。
很快又穩住了。
她又寒暄了兩句，走向下一桌。
宴散以后，我站在樓道里等電梯。
身后傳來兩個鄰居的嘀咕。
"真沒想到啊，方晟平時不聲不響，關鍵時候這么猛。"
"承華大學啊，咱們樓頭一個！"
"陸家那孩子倒是可惜了，那么高分，天天在家打游戲，廢了。"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按了樓層。
門合上那一刻，我低頭看著地面上自己的鞋尖。
廢了？
好的。
那就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廢了。
廢得越徹底，這出戲唱起來才越好看。
第九章
七月尾，我做了一件不太"廢柴"的事。
我登錄了省教育廳的官網，找到**院下面掛著的舉報電話。
猶豫了一整天，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通了，是錄音提示。
"**，由于暑期值班安排，人工服務時段為工作日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半，請在此時段致電，或請直接撥打當地教育局招生辦**。"
我掛掉電話，查了本市教育局招生辦的號碼。
撥過去，這次有人接了。
"喂，教育局招生辦。"
"你好，我想反映一個情況。"
"什么情況？"
"我懷疑有人篡改了我的志愿填報信息，并涉嫌冒名頂替入學。"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同學你貴姓？哪個學校的？"
"我姓陸。"
"陸同學，你稍等一下，我幫你轉到學籍管理科。"
"等一下。"
我開口了。
"學籍管理科的負責人，是不是姓宋？"
"對，宋文遠宋科長。怎么了？"
我把電話掛了。
宋文遠。
方建國的老戰友。
錢阿姨在他辦公室待了一個多小時的那個宋文遠。
舉報到他桌上，等于送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