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的半邊臉被煞氣腐蝕了，露出下面的白骨，可他的聲音依舊洪亮。

“帝尊，替我看看明年春天的花。”一個面容清秀的侍衛笑著說，他生前最愛養花，院角的那盆蘭花就是他種的。花還開著，人已經不在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帶著笑，帶著淚，帶著無盡的忠義與決絕。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生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遺言。

覃俊的帝魂劇烈顫動。金色的帝光從裂痕中噴涌而出，翻涌如沸，像是有巖漿在地下奔涌。帝魂的雙拳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一滴金色的魂血，從帝魂之上緩緩滴落。那是帝魂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要耗費百年修為才凝聚得出來。三滴魂血從裂痕中滲出，漂浮在虛空中，化作七十二道金色絲線，纏繞在每一個忠魂虛影的手腕上。

他想睜開眼，想開口回應，想伸手抓住這些正在消散的虛影。可他的身體還被困在沉睡的牢籠中，他甚至無法發出一絲聲音。他只能在這片虛空里嘶吼，一遍一遍，喊到嗓子撕裂。他拼命地記住每一張臉，每一個名字，每一聲叮囑。

“我記住了……我全都記住了！”

“陳七，李四，趙虎，周平……七十二個人，七十二個名字，我一個都不會忘！”

“你們的仇，我必報！你們的愿，我必償！”

虛影們笑了，像是終于等到了這句承諾。他們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從腳底開始，化作點點微光，如螢火蟲般飄向覃俊的帝魂，一寸一寸融入其中。每一點微光融入，帝魂裂痕就縮小一絲，帝魂的本源就凝實一分。

那股忠義之力與帝魂本源徹底相融，像是鐵水澆入模具，又像是鋼索絞入纜繩。帝魂裂痕本已縮小到五分之一，此刻竟又緩緩收攏了一絲——不多，只有頭發絲那么細，可那裂痕的邊緣多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是鍍上了一層永不磨損的保護層。

院中，蘇晚忽然感知到覃俊的氣息驟然暴漲。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凝實。像是一棵被暴風刮得東倒西歪的樹，忽然扎下了更深的根。她的星墜碎片也感應到了，那原本即將熄滅的紫色光芒，竟然又亮了一分。

她猛地抬起頭，踉蹌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