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點就去排隊掛號。回來熬好了藥,又怕你嫌苦不肯喝,就騙你說是給**補身子的。」
我的手一頓,一段被我遺忘的記憶碎片猛地浮現在眼前。
是了,是有這么回事。
高三那年,我確實因為壓力太大,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有一天早上,我媽端了碗黑乎乎的藥汁給我,說是給我爸買的,讓他補補,他嫌苦不喝,別浪費了,讓我喝掉。
我當時還跟我媽抱怨:「他自己不喝憑什么讓我喝啊?這么苦!」
現在想來,那碗藥,哪里是給我**。
「還有你上大學那會兒,」阿姨還在繼續說,「第一年冬天,你說宿舍沒暖氣,冷。**聽了,二話不說,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火車去看你。」
我愣住了,「他……來過我學校?」
我的大學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北方城市。
我印象里,大學四年,他一次都沒來過。
「怎么沒來?他給你帶了兩床厚棉被,還有電熱毯。到了你們學校門口,給你打電話,你好像正在跟同學玩,不耐煩地說了句我在外面呢,忙,沒事別老打電話,就把電話掛了。」
阿姨嘆了口氣,「**在你們學校門口站了半天,最后也沒進去,把東西寄存在門衛室,又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回來了。回來后誰也沒說,就說去鄰市出了趟差。」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有這通電話嗎?
我努力地回想,大一的冬天,某個周末,我好像確實正在和新認識的同學在外面聯誼,玩得正嗨。
手機響了,我看是家里的號碼,劃開接聽,還沒等他說完,就急匆匆地掛了。
當時只覺得煩,覺得他小題大做,打擾了我的社交。
我完全不知道,電話那頭,我的父親,正站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寒風中,提著兩大包沉重的棉被,只為了讓我睡一個溫暖的覺。
而我,用一句「我很忙」,就把他隔絕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反復地切割,疼得我無法呼吸。
「阿姨,」我聲音沙啞地打斷她,「別說了。」
我怕我再聽下去,會因為巨大的悔恨和心痛而昏厥過去。
送走阿姨后,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再次拿起了我爸的那部舊手機。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爸爸去世那天我才發現,他的工資卡密碼是我的生日》是翌己楊楊的小說。內容精選:我爸,林建國,一個老實巴交的工廠技術員,一輩子沒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他的人生,像一臺運轉精準但缺少潤滑油的老舊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在正確的位置上,發出規律卻單調的聲響。我們父女的關系,也像這臺機器,疏離、刻板,充滿了功能性的指令,卻唯獨缺少溫度。他去世那天,天是灰色的,一如我當時的心情,沉悶,壓抑,卻流不出一滴眼淚。葬禮上,我木然地站著,聽著親戚們言不由衷的哀悼和勸慰。他們說:「小雪,別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