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了手背。
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無聲的。
一滴一滴砸在校服褲子的膝蓋上。
3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我到了學校門口。
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校門口的保安老李正在掃落葉,看到我,掃帚停了一下:"喲,裴霽,病好了?"
"好了,謝謝李叔。"
我走進去。
教學樓走廊里還沒什么人。我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過道里,一下一下,很清楚。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我停下來。
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墻角上方。
監控攝像頭。
紅色指示燈在閃。
上輩子我沒注意過這個東西。
現在我注意了。
教室門開著。
里面只有三個人。
一個在趴著睡覺。一個在看手機。還有一個——
宋芊芊。
她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長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了她三秒鐘。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沖進教室,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她為什么要發那個帖子。
她哭了。
哭得梨花帶雨,說不是她發的,說她也是聽別人說的,說她很擔心我才問的。
全班同學看著我逼哭了一個女生,紛紛覺得我心理有問題。
"你是不是做賊心虛啊?人家關心你你還罵人?"
從那以后,**徹底翻了。
我從"可能做過手術的人"變成了"做了虧心事還惡人先告狀的人"。
宋芊芊從"傳謠者"變成了"好心被當驢肝肺的可憐人"。
這輩子。
我收回目光。
走進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拿出課本。
一切如常。
七點十分,陸續有人進來了。
目光開始聚集。
竊竊私語像蚊蟲一樣嗡嗡地在空氣里擴散。
"回來了回來了——"
"真的假的?"
"噓——看著呢。"
我翻開數學課本,翻到昨天自習時做到一半的那道解析幾何。
鉛筆尖在草稿紙上劃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七點二十五分。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霽霽?"
宋芊芊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
甜甜的,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我把鉛筆放下,側過身。
她站在我的課桌旁邊,歪著頭看我,眉心微微蹙著,眼睛里全是擔憂。
說實話,她的演技比上輩子還好。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請三天假嗎?今天才第三天——"
"已經好了。"我說。
"什么手術啊?嚴不嚴重?我都急死了,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
上輩子她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闌尾炎。"
"闌尾炎!天哪!"她的手捂上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不是得開刀嗎?疼不疼?"
她的手捂嘴的時候,右手的大拇指輕輕***食指的指甲蓋。一下。兩下。三下。
我上輩子沒注意這個動作。
但我媽說過,說謊的人手上會有小動作。
"還好。"我說。
"你可得注意身體啊。"她在我旁邊坐下來,聲音壓低了一點,臉上的表情變得——猶豫、為難、欲言又止。
來了。
"那個……霽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事?"
"就是……論壇上。"她咬了一下嘴唇,"有人發了個帖子。關于你的。"
"我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
我的反應太平靜了。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慌了,臉色煞白,追問"什么帖子""寫了什么"。
"你看到了?"她重復了一遍,似乎在重新組織語言。
"嗯。"
"那你……你沒事吧?"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太過分了!誰啊這么缺德!你別往心里去啊,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她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涼的。指甲修得很圓,涂了一層透明指甲油。
我沒有抽手。
"芊芊。"
"嗯?"
"你說你也看到那個帖子了?"
"嗯,昨天晚上就有人在群里轉了。"
"那你——知道是誰發的嗎?"
她搖頭,搖得很干脆:"不知道啊!匿名的。太惡心了,肯定是嫉妒你的人。"
她眼睛里的情緒很穩。
沒有閃躲,沒有心虛。
如果我不是重活了一輩子,我絕對看不出任何破綻。
"嗯。"我說,"我會查的。"
我對她笑了一下。
她也對我笑了一下。
然后她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低下頭。
把手伸進校服口袋里。
手指碰到了一個方方的東西。
錄音筆。
今天早上出門前,我在學校小賣部對面的文具店買的。三十九塊錢。
紅燈在閃。
一直在錄。
——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
我沒有去找宋芊芊。
我去了教務處。
教務處在一樓最里面,門口放著一排文件柜。教務處主任姓梁,五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正在電腦前敲什么東西。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重生后,我不再自證清白》是氣勢洶涌的劉恭仁的小說。內容精選:上輩子,全校傳我請假三天,是去打了胎。我掏出病歷,他們說能造假。班主任說了四個字——清者自清。混混堵在校門口,罵我便宜貨。我吞了半瓶安眠藥。我媽在老槐樹上,吊死了。再睜眼——那條帖子,發出來九分鐘。這一次,我沒有打字解釋。我翻出了錄音筆。1有人在叫我。聲音很遠,像隔著一整條河。水很涼。肺里灌滿了什么東西,往外擠不出來。然后是刺痛。從胃到食道,像一條燒紅的鐵絲被人硬生生地抽了出去。胃液翻涌上來,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