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去畫售樓處的廣告牌都嫌丑”。
當天晚上我喝醉了，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沈總，做人別太絕。
第二天酒醒，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但她沒炒我，甚至沒提過這條消息。
一周后，她讓人把那份合同送到了我面前。
“……差不多吧。”我含糊地回答。
“你那個方案，結構布局很好，空間動線是我見過最流暢的。”
她的話讓我手上的碗差點滑下去。
“但你的立面設計太保守，配色也老氣。你總是用最安全的方案交上來，不敢冒險。”
“我打回去三次，不是因為它爛，是因為它可以更好。”
“**版你改出來了，是那個項目最終中標的版本。”
“如果我第一次就放你過了，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站在水池前，一動不動。
“還有趙陽的事。”她繼續說。
趙陽是團隊里另一個設計師，我一直覺得他能力平平，全靠會拍馬屁才拿到好項目。
“上次甲方改需求，連續五天通宵改圖的人是趙陽，不是你。你只看到他白天在工位上打瞌睡，沒看到他半夜兩點還在渲染模型。”
“那個項目的獎金，我給了他。你的績效沒扣，但你覺得自己被虧待了。”
“事實是，你連人家付出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上個季度你的住房補貼，公司沒有這個**。那兩千塊，是我自己加的。”
“因為我知道你在還房貸。”
碗從我手里滑下去，砸在水槽里，碎了。

瓷片劃開我的食指，血立刻冒出來，和水混在一起，粉紅色的一片。
我沒覺得疼。
她說的那些話，比這道口子刺得深多了。
“出來。”
沈念卿三步走到廚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客廳沙發上按下去。
她從電視柜下面拿出一個醫藥箱，蹲在我面前，拉過我的手。
生理鹽水沖洗，碘伏消毒，創可貼。
她的動作很快，很準，一句廢話沒有。
但眉頭一直擰著。
我低頭看她，她的睫毛在燈光下一根根分明，鼻尖上有一顆極小的痣，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她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她頭發上的味道，有點像柚子，清清淡淡的。
“好了。”
她抬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我們對視了大概兩秒。
她的臉突然紅了一下，松開我的手，站起來，退后兩步。
“以后當心點。”
她轉身走進廚房，把剩下的碗洗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指上那個創可貼。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刻薄的時候能把人罵哭，但轉過頭來，又會偷偷給我加兩千塊補貼。
在外面雷厲風行，回家能系圍裙炒番茄炒蛋。
我從來沒看懂過她。
“沈……念卿。”
我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舌頭打了個結。
她從廚房里探出頭。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那些事，關于趙陽，關于補貼。”
“你是我的外包設計師，不是我學生。”她擦著手走出來，“我沒義務跟你解釋每一個決定。”
“我只看結果。”
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但這一次，我已經知道冷冰冰后面藏著什么了。
“早點睡。”
她走進主臥，關上門。
客廳里剩我一個人。
我躺在新房間那張大得離譜的床上，翻來覆去。
天花板是純白的，沒有一絲裂紋，不像我出租屋里那個發黃的頂。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搬家。四十二萬的衣服。她的那番話。
還有她蹲在我面前給我貼創可貼時，那張認真到有點兇的臉。
我把手舉起來，看著手指上的創可貼。
粉色的，上面印著**圖案。
大概是她隨手買的。
這個細節，讓我鼻子酸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一封郵件。
發件人：沈念卿。
標題：《戀愛經過補充說明——務必背熟》。
我打開附件，是一個十二頁的文檔。
從我們怎么認識的，到誰先追的誰，到第一次約會在哪兒，看了什么電影，吃了什么飯，她生日我送了什么禮物，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是兩年半前在一場建筑設計展上認識的。
我對她“一見鐘情”，然后苦追了半年。
每天接她下班，送花，請她吃飯，風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