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靈蔬塞嘴里，又舀一勺粥灌下去。
"你看，沒毒。我還能站這兒跟你說話。"我把另一副筷子推過去。
他沒動。
"你要監視我總得有力氣吧？**在你監視對象面前，傳出去三界笑話你。"
他沉默片刻，在我對面坐下。端起粥碗，送到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后他停住了。
"又怎么了？怕我下的是慢性毒藥？"
"……太燙了。"
他低頭，又吹了吹，慢慢喝完那碗粥。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他主動收了碗筷端到灶臺邊。
動作生疏得像第一次碰碗，差點滑了，被他一把撈住。
晚上，他睡在我旁邊，手臂碰到我的手臂，微涼。
我閉著眼，聽見他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緩。沒多久就沉下去了。
我側過頭，月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臉上。眉頭緊鎖，眉心擰出一個川字。
三百年了，睡著了都松不開。
我伸手，指腹按上他眉心，輕輕揉了揉。那川字慢慢舒展開。
他沒醒。但身體往我這邊挪了一寸，像本能。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廚房有動靜。
我披了外袍走過去，差點沒認出來——他站在灶臺前，神袍外面套著我的碎花圍裙，手里握著鍋鏟，正對著一鍋冒黑煙的蛋發呆。空氣里一股糊味。
"你在干什么？"
"做早飯。"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蛋已經糊成炭了，鍋底結了一層黑色不明物質，鏟都鏟不動。
"你以前做過飯嗎？"
"沒有。"
"看出來了。"
我從他手里抽走鍋鏟："讓開。再讓你做下去，我廚房要炸。"
重新起鍋，倒油，打蛋。蛋液入鍋，嗞啦一聲，金黃軟嫩地鋪開。
他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你做飯到底誰教的？"我問。
"沒人教。"
"第一次做？"
"嗯。"
我把煎蛋翻了個面："為什么突然想做飯？"
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
"以后本座可以給你做。"他又說。
"等你先把蛋煎不糊再說。這個標準先達到，別的好商量。"
吃完飯我去靈田。他跟上來。
今天他沒站田埂上當門神，而是蹲在我旁邊，看我拔草。
"你蹲這兒干什么？"
"學習。"
"學拔草？神帝學拔草，傳出去你威嚴何在？"
"學習你拔草。跟你學的，不丟人。"
我拔一株，他看一株。我拔了半壟，他忽然伸手，也拔了一株。動作慢得像拆**，小心翼翼捏著草根，完整地***。
"這樣？"他問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還行。"
他把那株草放到我籃子里，繼續拔下一株。
拔完一株就看一眼籃子，像在確認自己沒做錯。
快中午的時候，靈鶴落在田邊。
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人跳下來，手里捧著一大束靈花，笑得像朵向日葵。
隔壁青云宗少主，趙天賜。
"云舒師妹！我聽說你回落云宗了，特意來看你！路上跑死了一只靈鶴，可算趕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響起一個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誰準你看她？"
趙天賜這才看見顧淵蹲在我旁邊拔草，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顏色從紅潤變成慘白。
"神、神帝大人？您怎么在這兒拔草？"
"她是本座的道侶。"
趙天賜握花的手開始劇烈發抖，花瓣都在顫："我、我只是來送花的……真的只是送花……"
"本座看看。"
趙天賜戰戰兢兢把花遞過去，手抖得花都快散了。
顧淵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花束在他手里從花莖開始，一截一截變成灰燼——花瓣、枝葉、絲帶，全化成了黑灰，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落了他一手的灰。
"以后不許來。"
趙天賜轉身就跑，靈鶴都忘了騎，踉蹌著沖出靈田，差點被田埂絆倒。
"你燒人家花干什么？"我轉頭看他。
"他有殺氣。"
"他只是來送花，能有什么殺氣？"
"送花也是殺氣。送花給你就是殺氣。"
他拍掉手上的灰，面無表情，手背上青筋還沒消。
傍晚我收工回草廬。
滾滾正在院子里啃靈竹，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
看到顧淵，它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