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沒有接那份文件。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我是她丈夫。”

他死死盯著車里的律師，聲音嘶啞，不斷強調著這件事。

“這是不爭的事實。”

律師淡淡地看著他，把文件放在了門衛室的窗臺上。

“周先生，法律不知道。”

“這份文件，是申請確認雙方婚姻關系不存在的**。”

“同時，針對您在七夕婚禮上的虛假承諾，以及縱容他人對林小姐造成的名譽損害和身體傷害，我們將依法追究您的責任。”

周牧野僵在原地。

那句法律不知道，徹底擊碎了他最后的自以為是。

他曾用一張紙而已來敷衍林聽晚對合法身份的渴望。

現在，這張紙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不簽字。”

周牧野咬著牙，眼底泛起***。

“我要見她。”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不遠處。

宋音音撐著一把雨傘，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牧野。”

她撲到周牧野身邊，哭的傷心。

“我終于找到你了，你別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轉頭看向醫院大門，聲音拔高，故意喊給里面的人聽。

“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孩子沒了我也很難過，可你不能把責任都推到牧野身上啊。”

“他當年破產的時候，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救了他，你現在怎么能這么絕情。”

周牧野皺起眉頭，煩躁的想把她推開。

“夠了，回去。”

醫院大門內的連廊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滾動聲。

我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

管家替我撐著傘，隔著鐵門，我平靜的看著雨中的兩個人。

周牧野看到我，立刻甩開宋音音，撲到鐵門上。

“聽晚，你怎么樣了。”

我沒有理他，目光落在宋音音寫滿委屈的臉上。

“你救了他。”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冷。

“宋音音，當年周牧野資金鏈斷裂，母親**。”

“是誰在醫院繳費處墊付了三十萬的手術費。”

“是誰把那份關鍵的投資擔保協議，連夜塞進了他公司的門縫。”

宋音音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理直氣壯的模樣。

“當然是我，如果不是我，牧野早就破產了。”

我看著周牧野。

他正皺著眉頭，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提起這些。

“周牧野，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對嗎。”

“你覺得她救了你，她沒有安全感，所以你把婚房給她，把結婚證給她。”

“哪怕犧牲我的體面，你也要護著她。”

周牧野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的嘲弄，心臟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緊縮。

“聽晚，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收回目光，示意管家推我回去。

“你回去查查當年那份投資擔保協議原件。”

“看看最后一頁右下角的批注，到底是誰的筆跡。”

輪椅轉了個方向。

我沒有回頭，留下了一句話。

“周牧野，你連自己欠了誰的恩都不知道，你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