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鉆心的痛。
腹中那股饑餓感并非空蕩,而是像無數只毒蟻在瘋狂啃咬內臟。
胃壁相互摩擦,灼燒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劇痛。
意識沉在深淵里,眼皮沉重得仿佛壓了兩塊巨石。
王小虎試圖撐開一線天光,卻只換來太陽穴突突直跳的眩暈。
腦海深處轟鳴作響,尖銳的刺痛感如同鋼**入腦髓,逼得他渾身骨骼都在細微震顫。
哪怕只是呼吸稍微用力些,胸腔傳來的酸軟都讓他忍不住想慘叫。
記憶的最后畫面,是深夜加班后那條漆黑死寂的小巷,以及失控泥頭車刺眼的遠光燈。
再醒來,便是這般地獄景象。
“哥……哥?”
耳畔傳來一聲細若游絲的呼喚,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一只冰涼且瘦弱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的手臂。
那指尖輕顫,似乎怕碰碎了什么易碎品。
王小虎調動起僅存的一絲力氣,終于撬開了眼簾。
昏黃的光線刺入瞳孔,一張蠟黃枯槁的小臉瞬間占據視野。
那孩子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面頰。
一雙大眼睛蓄滿了淚水,清澈卻驚恐,像極了林間受驚的小鹿,死死盯著他,生怕下一秒眼前人就沒了氣息。
這是哪兒?這人又是誰?
他想發聲,喉嚨里卻像是塞滿了一把粗砂。
干裂的聲帶摩擦出 辣的疼,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醒了!哥醒了!”
另一道沙啞卻激動的童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
那聲音里夾雜著劫后余生的狂喜,震得王小虎心頭一顫。
視線慢慢聚焦。
左側是個三四歲大的女童,頭發枯黃如草垛,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
小臉臟得看不出原本膚色,唯有那雙眸子因淚水沖刷而顯得格外亮堂。
她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破舊小褂,根本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板,風一吹仿佛就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右側站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臉上混合著泥污與淚痕,此刻正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兩個陌生的孩童,兩張絕望的臉。
我是誰?他們又是誰?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王小虎本能地尋找消毒水的味道。
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鉆心的劇痛和肺部火燒般的灼熱感。
腦海深處,另一段人生如決堤洪水般強行灌入。
記憶碎片尖銳刺骨。
冀中平原。
大旱三年。
爹**在逃荒路上,娘病逝于瘟疫之中。
留下三個半大孩子,相依為命。
原主名叫王小虎,今年剛滿八歲。
身邊這兩個瘦骨嶙峋的小豆丁,分別是五歲的弟弟小牛,和四歲的妹妹小花。
為了活命,他們跟著流民隊伍一路向北。
長途跋涉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
高燒不退,神志模糊。
就在昨夜,原主的靈魂徹底熄滅。
而來自2025年的社畜王小虎,穿越到了這具即將枯竭的軀殼里。
一九四八年。
亂世浮萍。
父母雙亡。
帶著兩個累贅。
王小虎在心中狠狠罵了一句臟話。
上輩子996累死累活,連口飽飯都難咽。
這輩子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哥……”
細若蚊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小花眨著那雙渾濁卻充滿希冀的大眼睛。
她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從破衣襟深處摸索出一物。
那東西黑乎乎,硬邦邦,還沾著泥灰。
小花把它遞到王小虎嘴邊,眼神怯生生:
“哥,吃一口。”
“這是小花找到的。”
“甜著呢。”
王小虎瞳孔驟縮。
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土疙瘩。
干裂的紋路像是一張張嘲笑的大嘴。
觀音土。
災荒年間,餓瘋了的百姓用來填肚皮的玩意兒。
吃了不消化,堵在腸子里,人會脹破肚皮,痛苦死去。
哪來的甜味?
看著妹妹干裂出血的嘴唇,再看看她那副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樣。
王小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酸澀涌上鼻腔,眼眶瞬間滾燙。
他扯動嘴角,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聲音沙啞破碎:
“哥不餓。”
“小花乖,你吃。”
前世孤身一人。
今生剛睜眼,就多了兩個拖油瓶。
看著那稚嫩的年紀,卻把僅存的救命口糧讓給兄長,王小虎那顆早已被現實磨出老繭的心,猛地抽搐起來。
疼。
鉆心的疼。
“哥,你吃。”
小牛聲音發顫,眼神躲閃,“咱……咱還不餓。”
話音未落,他癟癟的肚子突然發出雷鳴般的 聲。
小臉瞬間漲紅,慌忙用小手捂住腹部,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塊觀音土,咽了咽口水,又倔強地往前遞了遞。
王小虎心里跟明鏡似的。
什么不餓?
那是連苦澀的樹皮都嚼不出滋味,或是喝過刮肚皮的野菜湯后,強撐著的最后一點尊嚴。
他們大概率只是偷偷舔過幾口觀音土,此刻正忍受著胃里火燒火燎的空虛感。
他想動,身體卻像灌了鉛。
高熱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涌來,眼前陣陣發黑。
“水……”
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喉嚨里仿佛塞了一把燒紅的炭。
“有!等著!”
小牛手忙腳亂地轉身,抓起旁邊那個缺了大口的破陶罐。
他又捧起一只同樣坑洼不平的粗瓷碗,舀了一勺渾濁不堪、泛著泡沫的泥水。
雙手顫抖著湊到跟前。
“慢點。”
哪顧得上干凈臟污?
王小虎就著小牛的手,大口吞咽。
那股混合著泥土腥氣和霉味的液體滑過食道,刺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卻也暫時壓下了喉頭的焦渴。
他勉強睜開眼,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
半截神像倒在塵埃里, 出的泥胎面目猙獰,透著股邪氣。
屋頂千瘡百孔,寒風呼嘯著灌入,吹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涼意。
絕望。
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王小虎現在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這具軀體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高燒不退,饑腸轆轆。
再拖下去,別說保護這兩個孩子,他自己今晚就得咽氣。
“剛穿越就要重活一遍?”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腔炸開。
前世活得卑微如螻蟻,今生連喘息的余地都不給嗎?
老天爺既然開了 ,總得留扇窗吧?
哪怕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也好!
掌心猛地一沉。
指尖觸到異物,堅硬,微涼。
王小虎眉頭微蹙,借著屋頂破洞漏下的那一縷慘淡天光,緩緩攤開右手。
掌紋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翠綠。
僅有一寸長短。
葉脈剔透如琉璃,薄得近乎透明,卻透著股令人心悸的瑩潤光澤。
細微的光暈在葉片表面流轉,似呼吸般微弱。
他心頭一跳。
原身記憶雜亂無章,從未見過這等奇物。
這絕不是土里長出來的野草。
一個荒謬又**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進腦海——
穿越標配,金手指?!
真讓他碰上了?
他死死盯著那株小草,喉結滾動。
強壓下狂跳的心臟,他凝神靜氣,試圖觸碰那份神秘。
意念剛動,一股清冽寒意瞬間涌出。
如同山澗冰泉,順著手臂經脈瘋狂蔓延。
原本昏沉欲裂的腦袋,像是被冷水澆透,混沌感迅速退潮。
高燒帶來的燥熱,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消退。
舒爽。
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席卷全身。
不是幻覺。
那股涼意不僅在壓制高熱,更在一點點填補這具殘破軀殼的虧空。
雖然肚子依舊餓得絞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活下來了。
“哥?”
旁邊傳來一聲輕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小牛死死盯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變化。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人,此刻眼神清明,臉色也不再青白如紙。
小家伙攥緊了衣角,聲音發顫:“你好點了沒?”
掌心那點微涼的觸感還在。
王小虎盯著自己的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扯動嘴角,硬是從干裂的唇間擠出一絲笑意:“好些了。”
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但底氣明顯足了。
他屏住呼吸,指尖輕顫著攤開手掌。
生怕一絲風就能吹散那救命的希望。
碧色小草安安靜靜臥在皮肉之間。
葉脈里似有流光溢彩,透著一股子幽微的靈韻。
意念剛一動,念頭剛起。
轟!
海量信息如決堤洪水,蠻橫地撞進腦海。
天地靈草。
四字浮現, 大白。
此乃天地產物,專聚靈氣,滋養萬物。
此刻,它已借由某種玄妙因果,與他血脈死死糾纏,成了他的本命之物。
緊接著,另一番景象強行撕開現實壁壘。
一個 于塵世的小世界,在他識海中展開。
面積不大,不過十幾平米,四壁虛空。
唯獨 處,有一眼泉井。
白霧氤氳,泉水清冽。
那股子清香,直鉆鼻腔,沁入心脾,讓人神魂俱醉。
“靈泉?隨身空間?”
王小虎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得快要炸裂。
這哪是救命稻草?
這是把他從死胡同直接扔進了天堂!
有了這水,喝飽肚子不再是奢望。
甚至直覺告訴他,這水里泡出的東西,定非凡品。
強壓下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
他轉過身,看著縮在角落的兩個小身影。
“小花,小牛。”
他蹲下身,盡量讓語調平穩溫和,“在這兒別亂跑,哥去趟后山。”
“哥!”
小花像只受驚的小獸,猛地撲上來,死死攥住他衣角不放。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恐慌與不舍。
“去找點吃的。”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南柯寂夢”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四合院:四八年逃荒,八歲進京》,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王小虎豆丁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痛。鉆心的痛。腹中那股饑餓感并非空蕩,而是像無數只毒蟻在瘋狂啃咬內臟。胃壁相互摩擦,灼燒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劇痛。意識沉在深淵里,眼皮沉重得仿佛壓了兩塊巨石。王小虎試圖撐開一線天光,卻只換來太陽穴突突直跳的眩暈。腦海深處轟鳴作響,尖銳的刺痛感如同鋼針扎入腦髓,逼得他渾身骨骼都在細微震顫。哪怕只是呼吸稍微用力些,胸腔傳來的酸軟都讓他忍不住想慘叫。記憶的最后畫面,是深夜加班后那條漆黑死寂的小巷,以及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