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最后一支圓珠筆轉掉了。筆掉在地上，滾到椅子下面。他沒去撿，反正轉職結果就要出來了，這破筆也不重要。
海川市第三中學的轉職大廳里擠滿了人。十八歲的學生排成幾列縱隊，一個個走到轉職碑前，伸手按上去。碑面會亮起不同的顏色，紅色代表戰斗系，藍色代表輔助系，金色代表隱藏系，灰色代表生活系。顏色越純，職業潛力越大。
林夜排在隊伍中后段，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去。亮藍色的，有人歡呼；亮紅色的，有人握拳叫好；亮金色的更厲害，整個大廳都靜一下，然后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只有灰色的，走下來時低著頭，大家也默契地不鼓掌。
“林夜?！崩蠋熃械剿拿?。
他走過去，把右手按在碑面上。碑面冰涼，像冬天的水龍頭。過了三秒，碑面亮了。顏色很淡，藍色，但混雜著一層灰蒙蒙的東西，像藍墨水被水沖過。碑面浮現四個字：契約師（F級）。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后有人“撲哧”笑出聲。
“契約師？那是什么東西？”
“輔助系里面最沒用的分支，好像只能幫人簽契約，沒啥戰斗力?！?br>“F級，跟生活系一樣廢?！?br>林夜收回手，走回隊伍。笑聲不大，但像**一樣圍著他飛。他沒說什么，只是從地上撿起那支圓珠筆，揣回兜里。手心里的汗還沒干，褲兜里濕了一片。
“下一個。”
林夜走出大廳的時候，陳昊追了出來。陳昊個子高，嗓門大，一開口整條走廊都聽得見：“林夜！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對?！?br>“我能有什么事?！绷忠拐f。
“那群人嘴太欠了?！标愱蛔チ俗ズ竽X勺，“契約師怎么了？那也是正經職業。你還記得我爸說過嗎，以前有個契約師進過核心區……”
“那是百年前的傳聞。”林夜打斷他，“走了，一會兒還要去確認班級分配?！?br>陳昊不說話了。他知道林夜心情不好。轉職結果決定一個人能進什么學院、能接什么任務、能賺多少錢。林夜家里的情況，陳昊清楚。林夜妹妹身體不好，光靠**在港城開長途貨車，根本撐不起醫藥費。轉職是林夜唯一的翻身機會。
現在這個“契約師”，聽起來不太能翻身。
兩人往教學樓走。走廊上貼滿了轉職學院的招生海報，最高的那張是海川初級學院的，上面印著幾個SS級學長的臉。林夜看了兩秒，把目光轉開。
“林夜，我先去辦公室交表，你等我一下?！标愱慌苓h了。林夜站在樓梯口，周圍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他。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那支圓珠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沒掉。
就在這時，腦子里“叮”的一聲。
他抬起頭。眼前浮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契約系統激活。檢測到宿主職業：契約師（F級）。
隱藏天賦已覺醒：神級暴擊。
效果：每次擊殺異獸，獲得經驗值×10。每擊殺100只異獸，必掉落本職業隱藏技能書。
當前等級：F級（0/100經驗）。
首次擊殺獎勵：額外獲得新手禮包一份。
林夜愣住。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沒人注意到他，遠處只有幾個學生抱著書走過。他小聲說：“系統？”
系統沒回應。那行字在視野里停了幾秒，慢慢淡去。他感覺到胸口發熱，像什么東西融進了身體里。他攥了攥拳頭，指節響了一聲。
他站在原地沒動。腦海里反復回響那幾個詞：經驗十倍，隱藏技能書。
“喂，林夜！”陳昊的聲音從背后響起來。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帶著笑：“告訴你個事。剛才辦公室老師說，轉職完有個入學測試，地點在北區三號訓練場。咱們快去占位置，聽說測試內容就是殺低級異獸！”
林夜轉頭看他。陳昊還在說話，嘴一張一合。但林夜只聽見了四個字：殺低級異獸。
“走?！绷忠拐f。
陳昊被他拉著下樓，有點懵：“你剛才不是還不急嗎？怎么突然這么急？”
林夜沒回答。他兜里的圓珠筆掉了出來，也沒顧上撿。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首殺獎勵，趕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