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我正和**吃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面是道怯生生的女聲，「**，是周**嗎？周先生在我們店里為您訂的花，我們送錯了地址，送到另一位女士那里了……」
我還沒說話，她就掛了。十分鐘后，我老公周宴的電話響起，聲音溫柔，「寶貝，在忙嗎？今晚的約會還順利嗎？」
我看著對面**關(guān)切的眼神，笑出聲，「很順利。你的禮物我也收到了，很特別。」
一個默許我**，還要用這種小伎倆試探我的老公，真是特別。
1.
電話那頭，周宴輕笑一聲。
「喜歡就好。早點回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繾綣，像是**最纏綿的耳語。
我掛了電話，看向?qū)γ娴念櫲弧?br> 他正給我切牛排，動作細致，見我放下手機，抬眼問：「有事？」
「沒事。」我搖搖頭，拿起刀叉，「一個騷擾電話。」
顧然沒再多問，將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
餐廳的燈光很暗，只在每張桌上留一盞昏黃。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映在我面前的紅酒杯里，輕輕一晃，就碎成了滿天星。
這是我和周宴結(jié)婚的第十年。
也是我「**」的第三年。
周宴是知道的。
他不僅知道，還默許了。
他會提醒我：「今天降溫，和顧然出去別穿太少。」
也會在我晚歸時，留一盞門燈，發(fā)來消息：「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他大度、體貼，像個完美的丈夫，完美到令人窒息。
就像今晚。
一個拙劣的試探，一個溫柔的問候。
他從不質(zhì)問，只是用這種方式，提醒我，他什么都知道。
提醒我，我們之間這場詭異的游戲，由他掌控。
吃完飯，顧然送我到樓下。
「下周老時間？」他問。
我點點頭，「嗯。」
看著他的車匯入車流，我才轉(zhuǎn)身走進公寓大樓。
電梯門打開，周宴正站在家門口，手里捧著一大束白玫瑰。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灰色羊絨衫，身形挺拔，氣質(zhì)溫潤。看到我，他笑意加深，將花遞過來。
「七夕快樂，沁然。」
白玫瑰開得正好，每一朵都飽滿圣潔，只是花瓣邊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枯黃。
就像我們的婚姻。
我接過花，說了聲「謝謝」。
他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帶我進屋。
「驚喜呢？」我問。
他引著我到書房，桌上放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我拆開，里面是一本泛黃的德文原版畫冊，是我尋了很久的孤本。
我有一瞬的怔忪。
「喜歡嗎？」他從身后環(huán)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溫?zé)帷?br> 我點頭。
他輕笑，吻了吻我的耳垂，「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找來。」
我翻開畫冊，指尖卻在某一頁停住。
書頁間，夾著一朵風(fēng)干的雪絨花。
很小，很白。
是蘇薇最喜歡的花。
2.
蘇薇是周宴的白月光。
是他放在心底，珍藏了十幾年的人。
這件事，他沒瞞過我。我們剛在一起時，他曾半開玩笑地提起。
「大學(xué)時追過一個女孩，傻乎乎地跑到雪山上去給她摘雪絨花，結(jié)果差點凍死在山上。」
那時我笑著問他：「然后呢？追到了嗎？」
他搖搖頭，眼神有些落寞，「她出國了。」
我沒再問。誰沒點過去呢？
我以為他早就放下了。
直到三年前，蘇薇回來了。
周宴開始變得不對勁。
他會對著手機出神，會在深夜去陽臺抽煙，他看我的眼神，漸漸失去溫度。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顧然。
不，是周宴「發(fā)現(xiàn)」了顧然。
顧然是我的心理醫(yī)生。
三年前，我患上重度抑郁。整夜失眠，情緒崩潰，靠藥物維持。
周宴第一次看到我從顧然的診所出來時，沒有憤怒，沒有質(zhì)問。
他只是站在車邊，安靜地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天之后，他開始默許我的「**」。
他不再過問我的行程，不再關(guān)心我的情緒。
他給了我無限的自由，也親手在我和他之間，劃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收回思緒，將畫冊合上。
「很晚了，我累了。」我掙開他的懷抱。
他身形一僵，隨即松開手，語氣恢復(fù)如常。
「好，去洗澡吧，我給你放了熱水。」
我走進浴室，將自己浸入溫?zé)岬乃小?br> 鏡子里的我，面色蒼白，鎖骨下，有一道淺淺的吻痕。
是下午在顧然診所，情緒失控時，自己掐出來的。
可是在周宴眼里，這大概就是我和****的證據(jù)。
他用他的縱容，懲罰我的「不忠」。
而我用我的沉默，回應(yīng)他的**。
我們像兩個高明的演員，在名為「婚姻」的舞臺上，上演著一出荒誕的對手戲。
3.
第二天，我醒來時，周宴已經(jīng)去公司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早餐在桌上，記得吃。」
字跡清雋，一如他的人。
我拿起水杯，一口喝盡。
起身拉開窗簾，陽光刺眼。
我經(jīng)營著一家小畫廊，不大，但都是我喜歡的作品。
周宴總說我太隨性，做生意不像做生意，倒像是玩票。
「有我養(yǎng)著你，你想怎么玩都行。」他總是這樣說。
我笑了笑，換好衣服出門。
畫廊里，助理小雅正在整理新到的畫作。
「沁然姐，你來了。」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一幅畫上。
那是一片深藍色的星空，孤寂又燦爛。
「周先生早上派人送來的，說是給畫廊的賀禮。」小雅說，「慶祝我們畫廊成立五周年。」
我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畫布。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名。
「S.W.」
蘇薇。
她也是個畫家。
我盯著那個簽名，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呼吸困難。
周宴，你可真是體貼。
用我丈夫的名義，買下你白月光的畫，送到我的畫廊，來慶祝我們的五周年。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賀禮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宴發(fā)來的消息。
「喜歡嗎？蘇薇說，這幅畫的靈感，來源于她大學(xué)時看過的一片星空。」
后面附了一張照片。
年輕的周宴和蘇薇，并肩坐在山頂，背后是漫天繁星。
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開心。
是我從未見過的，少年意氣的模樣。
原來，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把那些最好的時光，都給了另一個人。
我關(guān)掉手機，對小雅說：「這幅畫，收起來吧。」
「啊？可是……」小雅有些不解，「這畫很好啊，掛在主位正合適。」
「我說，收起來。」我的聲音冷了下去。
小雅被我嚇到，不敢再多說，連忙抱起畫，送進了儲藏室。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墻壁前，站了很久。
直到雙腿發(fā)麻，才轉(zhuǎn)身離開。
那天下午，我破例沒有去顧然的診所。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蕩。
最后，車停在了一家酒吧門口。
4.
我很少喝酒。
周宴胃不好，所以我陪著他一起戒了。
我們曾有過一段很甜蜜的時光。
那時他的建筑事務(wù)所剛起步，忙得腳不沾地。我陪著他熬夜畫圖，陪著他四處應(yīng)酬。
有一次，為了一個重要的項目，他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yī)院。
我守在病床前，握著他冰涼的手，哭了一整夜。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讓他喝過一口酒。
所有的酒局，都由我來擋。
我記得那年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他帶我去了城郊的一座山上。
山頂有一座廢棄的教堂，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從背后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就喝一點點，好不好？」他像個孩子一樣，晃著我的手臂撒嬌。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心一軟，就答應(yīng)了。
我們靠在一起，就著月光，分喝了一瓶酒。
微醺中，他抱著我，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沁然，有你真好。」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不對？」
我笑著點頭，以為那就是永遠。
現(xiàn)在想來，那些所謂的永遠，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我走進酒吧，在吧臺前坐下。
「一杯威士忌，加冰。」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我的食道。
我一杯接著一杯地喝，直到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周宴。
他穿過嘈雜的人群，徑直向我走來。
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柳沁然，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喝酒啊，看不出來嗎？」
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吧臺上。
「跟我回家。」
他的手勁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周宴，你弄疼我了。」
他像是沒聽到，拖著我往外走。
酒吧里的人紛紛側(cè)目，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感到一陣難堪，索性放棄了抵抗。
被他塞進車里，他一言不發(fā)，驅(qū)車回家。
一路上，車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回到家，他將我甩在沙發(fā)上。
「你就這么作踐自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里滿是怒火。
我撐著沙發(fā)坐起來，仰頭看他。
「周宴，我們離婚吧。」
我說得很平靜。
這個念頭，在心里盤旋了很久，終于在酒精的催化下，脫口而出。
5.
周宴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臉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我重復(fù)了一遍，加重了語氣。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因為蘇薇？」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一絲自嘲。
「柳沁然，你有什么資格提離婚？」
「你別忘了，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我看著他，心臟像被**一樣疼。
「所以，你和她**了嗎？」我問。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跟蹤我？」
「回答我，」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們**了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走到窗邊，點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那束送錯的白玫瑰，那個拙劣的試探，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好戲，在這里。
他不僅要誅我的心，還要用最**的方式，告訴我，我輸了。
輸?shù)靡粩⊥康亍?br>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周宴，你真狠。」
他猛地回頭，將手里的煙按熄在煙灰缸里。
「狠？」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眼神陰鷙，「我再狠，有你狠嗎？」
「你和顧然在床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cè)，將我困在沙發(fā)里。
「你讓他碰你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是不是比和我在一起，更刺激？」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將我的尊嚴凌遲。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他。
「周宴，你讓我覺得惡心。」
他身體一震，隨即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睜開眼。
「惡心？」他冷笑，「我們做了十年夫妻，現(xiàn)在你跟我說惡心？」
「柳沁然，你是不是忘了，當(dāng)初是誰求著我，別離開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