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老公的**接生。

這是我剛調過來的第一臺破腹產手術。

還沒來得及告訴我資助兩年，***留學的丈夫這個好消息，他先出現在了產房門口。

陸知衍一臉著急地走進來，接過我剛遞出的新生兒檔案：

“醫生，我老婆怎么樣了，她很怕疼的。”

我心臟猛地一抽，平靜開口：

“手術很順利，母女平安。”

他抬眼，撞上我的視線，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檔案父親欄寫著：陸知珩。

下面那串數字，是我兩年來轉賬、跨時通話的號碼。

昨晚凌晨，他還給我發消息：“蘇婉，****收尾，再有兩個月我就回國。”

原來留學是假的。

他就在這座城市，有了另一個家和一個剛降生的女兒。

……

病床上的沈知予還陷在術后的虛弱里，額角沁著薄汗，沒察覺到陸知珩瞬間的失態。

她看向我，聲音輕緩。

“蘇醫生，今天辛苦你了。成家了嗎？有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多虧了你，這個孩子才能順利生下來。”

我合上檔案夾。

“已經登記結婚了。”

沈知予臉頰微熱。

“實在抱歉，是我冒昧了。”

我將檔案放到床頭柜邊緣。

“無妨，我先生***讀書兩年，聚少離多，和獨身差別不大。”

“聚少離多？”沈知予眨了眨眼，“異國確實難，還是得像我家先生一直在國內才好。”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沒有出國？”

“嗯。”沈知予輕輕點頭，“一直都在這邊工作。”

“我孕早期孕吐厲害，夜夜難熬，他每天都能回家陪我。”

“孩子有胎動之后，每晚睡前，他都會趴在我肚子上聽胎動。”

“大大小小產檢，大多時候他都會抽空陪我到場。”

“蘇醫生，兩個人朝夕相伴，苦一點也值得。”

我垂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緊。

那些跨洋時差通話，一張張國外圖書館的照片，一次次歸期延后的說辭，全部只是用來哄騙我的幌子。

兩年前，我們辦完那場登記儀式，他告訴我拿到國外院校錄取通知。

他抱著我道歉，讓我安心等他學成，回來補辦婚禮。

我信了。

租下兩居室，衣柜特意留出大半位置給他。

所謂國外的學費、房租、生活費，一筆一筆，全部從我的工資轉出。

我熬無數通宵夜班，守著產房迎接一個個新生命。

很少給自己添置東西，攢下的錢源源不斷送向那個虛構的大洋彼岸。

高燒三十九度，我獨自在家輸液，接起他的跨洋電話。

“再等等蘇婉，答辯結束我馬上回去。”

家里水管爆裂，滿地積水，我蹲在地上獨自清理。

頂燈燒壞，我踩著凳子自己更換。

逢年過節親友問起他在哪，我一遍遍替他圓話。

“他***讀書，學業繁重暫時回不來。”

一年，又一年。

直到此刻，謊言被活生生撕開。

襁褓里的女嬰輕輕哼唧一聲。

沈知予俯身，抬手輕輕拍哄懷里的孩子。

護士推著檢查床進門，要帶沈知予去處置室做術后復查。

沈知予被推走，護工把女嬰抱去育嬰艙。

病房只剩下我和陸知珩兩個人。

儀器滴滴作響，填滿房間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