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趕到江宅。

江阿姨探出頭笑，

"小惜來啦！快坐快坐，怎么瘦了這么多？工作太忙了吧？"

我看著她忙活。

這一幕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這樣站在這里。

看她給我盛湯，數落江晏怎么還不下樓。

她狀似隨意地問，

"阿晏呢，最近有沒有多陪你？不是又整天忙工作吧？"

我沒接話。

她嘆口氣，認真地看著我：

"小惜，那孩子就是那樣，忙起來沒完。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什么人品你最清楚，人不壞的。"

這個說辭，我聽了二十多年。

從六歲那年，他把我從滑梯上推下去。

到十六歲生日，他放我鴿子。

再到二十六歲，他連分手都不坦誠。

我打斷她，

"阿姨，湯好像沸了。"

她哎喲一聲轉回灶臺。

這時，門鈴響了。

江阿姨去開門，笑容收回去。

江晏牽著宋歲歡站在門外。

他看一眼我，牽著宋歲歡走進來。

"媽，這是歲歡，我女朋友。今天帶回來給您看看。"

江阿姨站在玄關，半天沒動。

宋歲歡乖巧地鞠躬：

"阿姨好，我叫宋歲歡，您叫我歲歡就行。"

看到我時眼睛亮了：

"小惜！你也在呀！"

她自然地在我旁邊坐下。

"今天穿這件裙子真好看，是上次咱們逛街那家店買的吧？"

我沖她笑笑。

她是個好姑娘，熱情又坦率。

我沒辦法討厭她。

江晏在離我最遠的位置坐下。

開飯后，江阿姨一直沒怎么說話。

眼神卻不停地在宋歲歡身上。

"宋小姐是吧？做哪行的？家里幾口人？今年多大歲數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宋歲歡頓了下。

江晏不急不慢開口：

"媽，你問這些做什么。她第一次來，你別嚇到她。"

"我問一下怎么了？"

江阿姨聲音拔高，

"你突然帶個人回來，我不得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江晏抬起眼，帶了火氣，

"你心里有氣沖我來，別拿她撒。"

江阿姨站起來，

"你對我就這態度？你對我也就算了，你對小惜…"

江晏打斷她，

"南惜怎么樣關我什么事？"

"她是智障嗎？離了我就活不了？"

所有人都愣住。

"小時候你們說她小，是我妹妹，我得讓著她。行，我忍了。”

“她跟個跟屁蟲一樣粘了我二十多年，我走到哪她跟到哪，我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他像在發泄，

"現在我長大了，我有**選自己喜歡的人了吧？你們憑什么還要把她塞給我？"

江阿姨顫抖起來，

"江晏！你們從小就有婚約…"

他突然笑了。

"您問過我嗎？您什么時候問過我愿不愿意？"

胸腔劇烈起伏著，聲音越來越大，

"我說了我不要！"

"我看見她就煩！"

"我就想吐！"

"我就惡心！"

我低著頭，湯嗆得人眼睛發酸。

宋歲歡站起來，

"阿晏！你別說了！"

她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走過來替我擦臉。

江晏站在對面，臉上閃過一瞬的慌亂。

江阿姨哭了。

"小惜，阿姨對不起你…是阿晏不好，是我沒教好他…"

我握住她，把眼淚逼回去。

"沒關系，阿姨。"

"我來也是想跟您說一聲，婚約取消吧。"

我看著江晏驟然收緊的臉，笑了一下，

"其實我早就訂婚了，他馬上到。"

話音剛落，門口的人逆著光，站得很直。

"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