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前一晚，顧硯深看著剛沐浴**完的我，忽然開口。
“你之前給別人做外室，是什么感覺？”
“快活嗎？刺激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自愿做的外室?！?br>他走過來溫柔地替我擦著濕漉漉的長發，說出口的話看似無辜卻又字字誅心。
“雖然你是在被隱瞞家室的情況下做了無名無分的外室，但也挺膈應人的。”
“京中與我相熟的世家子弟都知道這事，如果我八抬大轎娶你做正妻，會被人戳脊梁骨的?！?br>“不過你放心，我除了不能給你正室的位分，別的都能給你，你依舊是我顧府最受寵的小妾?！?br>我淚水蓄滿眼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為什么……突然這樣？我們明日就要行合巹之禮了?！?br>他輕笑，在我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男人嘛，都喜歡清清白白的世家貴女?！?br>“平常玩玩就算了，但真到結為**之好，還是得找個家世清白的姑娘主理中饋。”
妝臺前放著的大紅色龍鳳喜燭，在此刻無比的刺眼。
我顫抖著手指，將剛剛準備從袖口中抽出來的安胎藥壓了回去。
“顧硯深，我們分開吧?！?br>......
他微微一愣，隨即輕笑出聲。
“清辭，你無父無母，孤身一人?！?br>“離開顧府，你還能去哪呢？”
心痛到幾乎快要說不出話，就連喘息都帶著疼。
好半晌之后，我才艱難開口，卻發現聲音早已沙啞無比。
“所以。”
“你是要我也做你的外室，是嗎？”
顧硯深把玩著我的手指，眼神依舊溫柔。
“名分重要嗎？”
“再說了，你又不是沒做過?！?br>我猛地將手抽回，怒火翻涌。
“你明明知道我之前是受了**！”
“是裴行知騙我他未曾娶妻！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你明明都知道！”
顧硯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卻也沒惱。
“是不是真的外室，誰又在意呢？”
“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當年，你被裴小侯爺未過門的正妻當街追打，像個過街老鼠落荒而逃?！?br>“這些，滿京城的人可都親眼看見了。”
顧硯深的眼里，依舊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
仿佛剛剛輕描淡寫說出不愿娶我為正室的人，不是他。
我痛苦地閉上眼，心臟仿佛像是破了個洞，呼呼灌著冷風。
顧硯深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清辭，你別怪我。”
“你身負這樣不光彩的過去，是沒辦法做顧家宗婦的?！?br>我盯著他。
面前的這張臉，忽然無比陌生。
五年前，我被裴小侯爺的未婚妻拿著短刃逼到墻角時，是顧硯深挺身而出救了我。
后來，我們順理成章相愛。
他曾指天對地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絕對不會有二心。
也是他說。
一輩子都不會再提起我的過去，更不允許別人以此做文章傷害我。
“清辭，我以后如果對不起你，如果嫌棄你的過去，我就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誓言很重，我信了半輩子。
可如今。
我過去的傷疤，卻變成他刺向我的利劍，刺得我鮮血淋漓。
門外忽有丫鬟匆匆走近，嬌滴滴地隔著門扉傳話：“主子，知意小姐差人來催了，說她已戴上了您賜的白狐尾，問您怎么還不過去？”
“這就去。”
顧硯深寵溺地笑笑，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這樣子的他，我好像很久沒見過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原本對溫存一事一向積極主動的他，卻成了被動的一方。
顧硯深起身在銅鏡前整理衣冠，提起那個姑娘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叫知意，父親是朝中清流，她剛及笄，干凈得像一張白紙一樣?！?br>“以后她進了門做正室，你別欺負她。”
房門被關上，像一個重重的巴掌，臉頰**辣的疼。
明明是**的傍晚，可我卻覺得如墜冰窖，寒意從腳底攀升到頭頂，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我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五年前被一個男人騙。
五年后，又被另一個男人騙。
我顫抖著手指，提筆寫下一張信，喚來信鴿，給一個許久未曾聯系的人飛鴿傳書。
你之前說要帶我離開京城的承諾。
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