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爸爸的靈堂當眾扇了我一巴掌。
只因我交不起我爸兩千塊停尸費。
“你就給**用這種最便宜的骨灰盒？”
我捂著臉不敢抬頭。
老公也跪在旁邊，紅著眼眶勸我：
“老婆，今天爸出殯，你去借點網貸換個好點的，走的時候總不能太寒酸。”
我小聲說花唄早逾期了。
他卻壓低聲音：“親戚都看著呢，你說沒錢，媽會覺得你連親爹都不孝。”
我只好把給女兒交學費的最后三千塊退出來付款。
我媽看著我，眼神卻更冷了。
“你不是沒錢嗎？怎么現在又拿得出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天天裝窮就算了，可連**下葬你還演？”
“他剛走那天，怕你傷心過度，我還特意給你老公轉了三十萬，讓他交給你辦后事！”
“現在不過讓你出幾千塊，你就擺出一副死人相，連你親爹的喪葬費都想全吞嗎？”
三十萬？
我爸病重這兩年，我辭職床前盡孝，每個月的生活費，就只有老公轉來的八百。
我愣在原地，聲音發顫：
“媽，什么三十萬？”
......
市醫院重癥監護室門外。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我貼著冰冷的墻壁，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護士拿著催繳單走過來，讓我結清最后的搶救費。
一共兩千四百塊。
我拿出手機，點開***余額。
32.5。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我看著那個數字，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爸躺在里面，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辛苦了一輩子，臨走前，卻連他最后的賬單都結不清。
走廊里人來人往，我蹲在角落里，絕望地捂住臉。
我翻出我**號碼。
手指剛碰到撥號鍵，一只手按住了屏幕。
丁宇站在我面前，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干什么？”
我仰起頭，聲音發啞。
“我找媽要點錢，搶救費交不上。”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你瘋了？”
“媽剛沒了個丈夫，現在受了多大刺激你不知道？”
“她高血壓那么嚴重，你現在找她要錢，不是要她的命嗎？”
是啊。
媽剛喪偶。
我這個做女兒的，沒本事賺錢，還要在這個時候去逼她。
太不孝了。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那怎么辦？”
丁宇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別哭了，我來想辦法。”
他轉身走到走廊另一頭。
我看著他拿著手機，滿頭大汗地跟人打電話。
彎著腰，不停地點頭，語氣卑微。
過了十幾分鐘，他走回來，微信轉給我一千塊。
“朋友只肯借這么多。”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語氣疲憊。
“寧寧，委屈爸一下，先去買套最便宜的壽衣吧。”
我看著那一千塊錢，滿心愧疚。
丁宇為了我，低聲下氣去求人。
我還有什么資格挑剔。
擦干眼淚，點了點頭。
拿著那一千塊錢，走出了醫院大門。
壽衣店里光線昏暗。
老板拿出一套化纖面料的衣服，刺鼻的劣質染料味撲面而來。
“這個最便宜，八百。”
我摸著那粗糙的布料，心里難受極了。
爸生前最愛干凈。
走的時候，卻只能穿這種衣服。
我咬著牙付了錢。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丁宇發來消息。
“殯儀館的錢我也借到了，你別擔心。”
看著屏幕上的字，眼淚掉了下來。
在這個最難的時候，只有丁宇在幫我撐著。
我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報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