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丈夫公司**那天,我沒讓任何人通報,就想隨便看看。
誰知剛走到辦公區,就看到***的女副總裁親昵地挽著我丈夫的手臂,兩人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
她看到我,笑容更加燦爛,晃了晃挽著他的手,揚著下巴對我介紹:“董事長,給您介紹一下,我的男友。”
我丈夫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間,臉色煞白。
我叫沈明薇,是沈氏集團的掛名董事長。
說掛名,是因為自從父親三年前因病退居二線后,公司的實際運營就交給了我丈夫陸衍舟。
我樂得清閑,平日里多數時間都泡在我那間畫廊里,擺弄那些花花草草和畫作。
今天來公司,純粹是一時興起。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快到了,我想給陸衍舟一個驚喜,順便也看看他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的城南新能源項目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助理小林跟在我身側,低聲說著下午的會議安排,我擺擺手,示意她不用聲張。
“沈董,要不我去通知一下陸總?”
小林試探著問。
“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讓他們忙自己的。”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
轉過彎,前面就是陸衍舟的辦公室區域,我剛想走過去,就聽到一陣輕快的說笑聲從另一側的走廊傳過來。
我下意識停住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親密地挽著我丈夫陸衍舟的手臂,兩人并肩走過來。
那女人我認識,是三個月前剛提拔上來的副總裁,叫沈冰,據說是海外名校畢業,能力相當出眾,來公司不到一年就做出了不少亮眼的業績。
他們走得很近,近到那女人的半個身子幾乎都貼在陸衍舟身上。
陸衍舟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也沒有推開她。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們也看到了我。
那女人臉上原本自然的笑容,在目光與我相接的瞬間,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絲我看不太懂的得意。
而被她挽著的陸衍舟,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那女人這才松開挽著陸衍舟的手,但松開得很慢,像是一種刻意的展示。
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仿佛在宣布重大喜訊的語氣,笑著說:“沈董,給您介紹一下。”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陸衍舟,笑容甜美得有些刺眼。
“我的男朋友,陸衍舟。”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林站在我身后,倒吸一口涼氣,她張了張嘴,驚愕地看看我,又看看臉色煞白的陸衍舟,最終把目光定在那女人臉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陸衍舟的嘴唇翕動著,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想說什么,但那女人又上前半步,巧妙地擋在了他前面。
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我還對著那女人,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沈副總,你好。”
我的聲音平穩得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陸總作為公司的首席執行官,確實是很多年輕女同事的榜樣,也是不少人心里的……理想型。”
我在“理想型”三個字上,刻意放慢了語速。
那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甚至還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她說:“沈董說得沒錯。
不過,能把理想變成現實,光靠想可不行,還得有那個實力,您說對嗎?”
她說這話時,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沒什么競爭力的商品。
陸衍舟終于回過神來,他猛地往旁邊跨了一步,拉開與那女人的距離,動作大得讓那女人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明顯的慌亂:“沈冰!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他轉向我,眼神里滿是祈求:“明薇,你怎么來了?
不是說今天要去畫廊見那個新來的畫家嗎?”
我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女人臉上。
“公司是我的,我為什么不能來?”
我淡淡地反問了一句,然后才把視線轉向陸衍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過,看這樣子,我確實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陸總和沈副總的……私事。”
“不是!
明薇,你聽我解釋!”
陸衍舟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避開了。
“陸總,這里是在公司。”
這個稱呼,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剛才沈副總的介紹很有意思。”
我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不過我好像記得,公司章程里明確規定過,禁止辦公室戀情,尤其是上下級之間。
陸總,你是首席執行官,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陸衍舟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他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們……我們不是……”那女人卻在這時候輕笑一聲,接過了話頭:“沈董,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說了,感情這種事,也不是說禁止就能禁止的,您說是吧?
況且我和衍舟……沈冰!”
陸衍舟厲聲打斷她,聲音里帶著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我看著他們之間這出暗流涌動的戲碼,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好了。”
我整理了一下手提包的帶子,“既然陸總和沈副總還有要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
我轉向小林:“下午的董事會,把關于重申公司管理紀律這項議題,提前到第一個。
另外,通知人力資源部和法務部總監,必須準時參會。”
小林立刻點頭:“是,沈董。”
我不再看那兩個人,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脆。
“明薇!”
陸衍舟的喊聲從身后傳來,帶著近乎絕望的意味。
我沒有回頭,一步也沒有停。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兩個人的臉。
鏡面般的電梯壁上,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結婚五年,我以為我了解這個男人,現在看來,我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小林站在我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電梯一路向下,她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沈董,剛才那個沈副總……她是不是瘋了?
當著您的面,她怎么敢的?”
我看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緩緩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瘋子有時候比正常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后,我走了出去。
“小林。”
“在,沈董。”
“把沈冰的全部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我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安排一件最普通的工作,“從她入職開始,所有的項目經歷、業績評估、人事調動記錄,一樣都不要漏。
下班之前,發到我的私人郵箱。”
小林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要……要多詳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目光里沒有多余的溫度:“我要所有。
包括她進公司前的**調查報告,還有她和陸總有過交集的所有項目記錄,單獨標注出來。”
小林心頭一凜,立刻垂下頭:“明白,沈董,我馬上去辦。”
我點點頭,繼續朝大門走去。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門照進來,有些刺眼。
我微微瞇起眼睛,走出大樓。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看到我的人都恭敬地停下腳步,問一聲“沈董好”。
我一一頷首回應,臉上的微笑得體而疏離。
沒有人能從我這張臉上,看出幾分鐘前我剛剛經歷了什么。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為我拉開車門。
我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大樓。
這是父親一手創建的商業王國,如今交到了我丈夫手里。
陽光下,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的光。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衍舟發來的短信:“明薇,你在哪里?
接我電話好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這條信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沒有回復。
片刻后,我關了手機,彎腰坐進車里。
“去畫廊。”
司機有些意外:“沈董,不回公司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回。”
車子平穩地駛離,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畫廊,而是讓司機在市中心的咖啡館前停了下來。
剛推開門,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衍舟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們那家咨詢公司的合伙人。
他看到我,立刻招了招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昭南,這么急著找我,有什么事?”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我擺擺手,小林便自覺地去旁邊坐了。
**這才壓低聲音問:“明薇,你……還好嗎?”
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里的那團火:“我有什么不好的?”
**嘆了口氣,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公司的事我聽說了。
那個沈冰……她是不是瘋了?
當著你的面,她怎么敢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也覺得她瘋了?”
**的眉頭皺得很緊:“何止是瘋了!
在公司,當著你的面,她居然敢說衍舟是她男朋友?
衍舟當時什么反應?
他臉都白了吧?”
我盯著他:“昭南,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跟我重復一遍我親眼看到的場景?”
**被我問得噎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明薇,我是想說,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衍舟他不是那種人,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你還不了解他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是啊,我確實以為我了解他。
我以為他再忙,也會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以為他出差帶回來的禮物,是他親自挑的,而不是和別人買了同款。”
我說到“同款”兩個字的時候,**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我的心里更涼了。
上個月,陸衍舟從歐洲出差回來,送了我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說是逛街時偶然看到,覺得適合我。
而就在前幾天的公司季度會議上,我看到沈冰脖子上戴著一條一模一樣的。
當時我只當是巧合。
現在看來,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心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頹然地垂下肩膀:“明薇,我……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不好插手,對嗎?”
我替他把話說完。
**的臉漲得通紅,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衍舟說,他能處理好。”
“處理好?”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處理到讓那個女人當著我的面宣布他是她男朋友?
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好?”
“我不知道會鬧成這樣!”
**急忙辯解,“衍舟最近壓力很大,為了城南那個項目,他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那個沈冰,是項目里最關鍵的人之一。”
“非常規的手段?”
我抓住這個詞,“什么手段,需要他把自己都搭進去?”
**的眼神又開始閃爍,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像在掩飾什么:“商業上的事比較復雜……總之明薇,你再給衍舟一次機會,聽他解釋。
他真的有苦衷。”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苦衷?
你知道嗎昭南,苦衷這個詞,是男人犯錯之后最好用的借口。”
我站起身,不想再聽下去。
“謝謝你的咖啡。
不過比起聽他解釋,我更喜歡自己去尋找答案。”
我轉身要走,**在身后叫住我:“明薇!”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個沈冰……你小心點。
她不簡單,**很深,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只想上位的普通女人。”
我心里一動,但沒有表現出來:“是嗎?
那正好,我最喜歡和不簡單的人打交道。”
回到車上,我沒有讓司機立刻開車。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我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非常規的手段,**很深,不簡單。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原本看似清晰的背叛蒙上了一層迷霧。
我靠在座椅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車窗被人輕輕敲響。
我睜開眼,看到陸衍舟那張寫滿焦慮的臉。
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頭發有些凌亂,領帶也歪了,完全不像平時那個一絲不茍的陸總。
我按下車窗。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他拉開車門,不顧司機的阻攔,直接坐了進來。
車里空間不大,他身上那股公司中央空調特有的清冷氣息混雜著一絲我從未聞過的女士香水味,是沈冰的。
我心里一陣翻涌,不動聲色地往窗邊挪了挪。
“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你都不接,我猜你可能會來找昭南。”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看著他:“找我干什么?
繼續解釋你的苦衷?”
陸衍舟的身體僵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明薇,你聽我說,今天的事是個意外,是沈冰她故意在你面前那么說的,就是為了氣你。”
“哦?”
我挑了挑眉,“她為什么要氣我?
我跟她無冤無仇。”
“因為她一直對我有那種意思,但我明確告訴過她我有妻子,我愛我的妻子。
她不甘心,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報復我,也想氣你。”
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
一個因愛生恨的下屬,報復冷酷無情的上司和他無辜的妻子。
多經典的戲碼。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是嗎?
那她挽著你的手,你怎么不推開?”
“我當時正在跟她談工作,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我反應過來,你們已經走過來了。”
他急于解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上個月她戴的那條項鏈呢?
別告訴我偌大的城市,梵克雅寶的專柜就那么巧,讓你和她都看上了同一款限量版的四葉草項鏈。”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陸衍舟的呼吸猛地滯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我。
那幾秒鐘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說明問題。
“那……那是個誤會,是秘書買錯了。
我讓她去買禮物,她不知道怎么就……秘書?”
我打斷他,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你的首席秘書跟了你六年,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陸衍舟,你這個謊撒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吧?”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衍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過了很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沙啞地開口:“明薇,算我求你,這件事你能不能先不要追究?”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城南那個項目對公司非常重要,甚至關系到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方向。
沈冰在項目里扮演著關鍵角色,我們現在不能和她鬧翻,至少要等項目塵埃落定。”
“所以,為了你的項目,為了你的公司,我就要忍受你的背叛,忍受別的女人上門挑釁,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我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不是的明薇,我沒有背叛你!
我跟她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
他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相信我!
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項目結束,我立刻就讓她從公司消失,我發誓!”
我看著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我曾經深信不疑的真誠。
可是信任就像一面鏡子,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緊抓著我肩膀的手指。
“陸衍舟。”
我叫他的全名,“在你讓我相信你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告訴我,你的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司機,送陸總回去。
他今天可能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我關上車門,攔下另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從后視鏡里,我看到陸衍舟頹然地靠在座椅上,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像。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我和陸衍舟結婚前自己住的那套公寓。
房子很久沒人住,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灰塵的味道。
我沒有開燈,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響了一遍又一遍,我沒有接。
直到夜深了,我才拿起手機,看到是好友唐婉。
“喂,婉兒。”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唐婉爽朗又帶著擔憂的聲音:“明薇,你跑哪兒去了?
陸衍舟快把我電話打爆了,問我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我靠在沙發上,蜷縮起身體:“我沒事,在以前的公寓。”
“出什么事了?
你們吵架了?”
唐婉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不對,你們結婚這么多年連紅臉都少有,怎么會吵架?
陸衍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跟那個新來的副總裁有關?”
我閉上眼睛,今天在公司走廊里的那一幕又清晰浮現在眼前。
“嗯。”
我只發出一個單音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唐婉沒有像別人那樣急著安慰我或者痛罵陸衍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語氣變得很認真:“你親眼看到的?”
“她挽著他的手,當著我的面說陸衍舟是她男朋友。”
我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事實。
唐婉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囂張?
這女人什么來頭?”
“不知道,我讓小林去查了。”
“那陸衍舟呢?
他怎么說?
跪地求饒還是矢口否認?”
我把陸衍舟那套因愛生恨、項目關鍵的說辭簡單復述了一遍。
唐婉聽完冷笑一聲:“呵,男人。
出了事要么把責任推給女人,要么把責任推給事業。
他陸衍舟倒是兩樣都占全了。”
她的直接讓我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明薇,你信他嗎?”
唐婉問。
我沉默了。
信嗎?
理智告訴我他的解釋漏洞百出,可情感上我又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巨大的荒唐的誤會。
畢竟那是陸衍舟,是在我父親病倒家族企業風雨飄搖時堅定站在我身邊,對我說“別怕有我”的男人。
“我不知道。”
我終于說了實話,“我腦子很亂。”
“那就別想了。”
唐婉的語氣果斷起來,“明薇,聽我說,現在不是你該感性的時候。
不管陸衍舟說的是真是假,那個叫沈冰的女人已經把戰書下到你臉上了。
你現在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整個沈家。
你退一步,丟的是整個沈家的臉。”
我握緊了手機:“我明白。”
“你不明白。”
唐婉打斷我,“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糾結陸衍舟到底愛不愛你有沒有背叛你,而是要搞清楚第一,這個沈冰到底是誰她想干什么。
第二,陸衍舟口中那個城南項目到底是個什么項目,重要到能讓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婚姻來保全。”
她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中的迷霧。
是啊,我一直在糾結于背叛本身,卻忽略了背叛背后的動機和目的。
“明薇,記住,在戰場上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你現在要做的,是擦干眼淚拿起武器。”
我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掛掉電話,我打開了公寓的燈。
刺眼的光芒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我眼底的冷意。
我打開電腦,郵箱里小林的郵件已經靜靜躺在那里。
附件名稱是:關于副總裁沈冰的全部資料。
我點開文件,一頁一頁仔細看過去。
沈冰,三十一歲,畢業于歐洲某知名商學院,曾在寰宇集團歐洲分部任職四年,三年前回國,加入我們公司。
在職期間業績突出,主導過幾個重要項目,因此被快速提拔到副總裁位置。
履歷看起來很漂亮,沒有任何問題。
可問題就在于,太漂亮了,漂亮得像精心設計好的。
我又翻到她加入公司的時間,是三年前的九月。
而那個時間點,剛好是我們公司開始籌備城南項目的前期調研的時候。
巧合嗎?
我不信。
我又找到她在寰宇集團的工作經歷,試圖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寰宇集團是我們公司最主要的競爭對手,這次城南項目的競標方里,也有他們。
一個從競爭對手那里跳槽過來的人,偏偏被安排在最關鍵的項目上。
我盯著屏幕,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我和陸衍舟的家。
他一夜沒睡,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看到我回來,他猛地站起來,眼底布滿***。
“明薇,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背對著他開口,“你說你和沈冰之間是清白的,是為了城南項目才不得不和她周旋。”
陸衍舟立刻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明薇就是這樣!
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轉過身看著他:“好,我暫且信你。”
陸衍舟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他想上前抱我,被我抬手制止了。
“但是我有條件。”
他的動作僵住。
“你說,明薇,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你。”
“第一,把城南項目的所有資料全部拿給我看。
我要知道這個項目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你不惜用這種方式去交換。”
陸衍舟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猶豫:“明薇,項目資料是公司最高機密……我是公司最大的股東和董事長。”
我冷冷打斷他,“我有權查閱公司任何一份文件。
還是說,這份資料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陸衍舟的嘴唇動了動,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好,我給你看。”
“第二。”
我繼續說道,“從今天起,你和沈冰的每一次見面每一次通話,我都要知道內容。
你們的對手是誰,你們的計劃是什么,我需要全部掌握。”
“明薇,你這是在監視我!”
陸衍舟的聲音高了起來。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作為董事長對公司核心項目的必要監管。
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妻子對自己丈夫最基本的不信任。”
我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的眼睛,“陸衍舟,是你先打破了我們之間的信任。
現在是你需要向我證明你值得被再次信任。”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痛苦有掙扎,最后都化為一片灰敗。
“好,我答應你。”
“很好。”
我點點頭,走向書房,“現在去把項目資料拿來,我要立刻看。”
陸衍舟跟在我身后,從書房的保險柜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接過來翻開,是關于一項新能源核心技術的**計劃。
目標公司是一家位于德國的科技公司,手握幾項關鍵專利。
而我們最主要的競爭對手,正是寰宇集團。
沈冰在資料里的職位是這次**談判的首席策略顧問。
文件里對她的評價很高,說她熟悉寰宇的運作模式,能幫我們準確預判對方的底牌。
我翻看著資料,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個沈冰既然是從寰宇跳槽過來的,那她對寰宇的行事風格應該很了解。
這次把她放在這么重要的位置,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吧?”
陸衍舟在我身邊坐下,點了點頭:“沒錯。
她對寰宇的軟肋和底牌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她在,我們這次談判的勝算至少能提高三成。”
我合上資料看著他:“一個對前東家了如指掌又能輕易背叛的人,你用著就這么放心?”
陸衍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用人之道在于制衡,我有辦法控制她。”
“是嗎?”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指尖轉動,“比如用你首席執行官的身份和她發展一段辦公室戀情,作為控制她的**?”
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陸衍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明薇,你……別緊張。”
我撿起筆重新放好,“我只是隨便猜猜,畢竟商場如戰場,兵不厭詐嘛。”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他以前對我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好好干,衍舟。
別讓我失望,也別讓公司的股東們失望。”
我走出書房,留下他一個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陰沉。
接下來的幾天,陸衍舟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
他每天會主動把和沈冰的通話錄音聊天記錄發給我,內容大多是關于城南項目的談判細節,對手的出價,以及他們下一步的策略。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一場單純的商業戰爭。
沈冰再也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在公司見到我也只是恭敬地稱呼一聲沈董,仿佛那天在走廊里的挑釁從未發生過。
家里,我和陸衍舟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
我們分房睡,餐桌上也很少交談。
他會像往常一樣為我布菜,我也會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吃掉。
但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天晚上,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明薇啊,這個周末回家吃飯吧。
你和衍舟都好久沒回來了。”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心里一沉,知道風聲還是傳到了家里。
“媽,公司最近忙,衍舟他……再忙家總是要回的。”
母親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也念叨你們了。
就這么說定了,周六晚上,我讓張媽做你們愛吃的菜。”
掛了電話,我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陸衍舟從浴室出來,看到我凝重的表情:“怎么了?
媽打電話來了?”
他口中的媽,是我母親,也是他岳母。
我點點頭:“讓我們周末回家吃飯。”
陸衍舟擦頭發的動作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是不是媽知道了什么?”
“你覺得呢?”
我反問,“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雙眼睛看著,你覺得你和你那位**知己的精彩戲碼能瞞多久?”
陸衍舟的臉白了白,沒再說話。
周六,我們還是硬著頭皮回了沈家老宅。
一進門就感受到低氣壓。
我父親沈建國,沈氏集團的上一任掌門人,正沉著臉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手里盤著一串沉香佛珠。
“爸,媽,我們回來了。”
我先開口。
陸衍舟跟在我身后也恭敬地喊人:“爸,媽。”
我母親從廚房里走出來,臉上沒什么笑意:“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吧。”
飯桌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父親一言不發,只顧著喝湯。
母親則不停地給我夾菜,卻看也不看陸衍舟一眼。
終于,父親放下了湯碗,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眼皮看著陸衍舟。
“衍舟,我聽說公司最近提拔了一位很年輕的副總裁?”
來了。
我心里默念一句,放下筷子。
陸衍舟的脊背瞬間繃緊,他放下碗筷正襟危坐:“是的爸,叫沈冰,業務能力非常突出。”
“是嗎?”
父親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聽說的可不止是她的業務能力啊。”
陸衍舟的額頭滲出了汗:“爸,公司里的一些傳言都是誤會,我和沈副總之間只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單純的同事關系?”
我母親冷笑一聲開了口,“單純的同事關系能傳到讓我們這些老家伙都聽說的地步?
衍舟,我們當初把明薇交給你,把公司交給你,不是讓你這么糟蹋的!”
“媽您誤會了,真的不是……夠了。”
父親打斷他,“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我只問你一句,你和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做出對不起明薇的事?”
父親的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陸衍舟迎著他的目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沒有。
我陸衍舟對天發誓,絕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明薇的**背叛。”
他特意強調了**兩個字。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一絲譏誚。
真是個滴水不漏的回答。
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陸衍舟的冷汗都快浸濕襯衫的后背。
然后他緩緩點了點頭:“好,我信你這一次。”
他話鋒一轉:“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沈家的臉丟不起,明薇的委屈也受不起。”
他看向我,目光柔和了一些:“明薇,你是董事長。
公司的****你有最終決定權。
誰該留誰該走,你自己看著辦。”
父親的話像一把尚方寶劍遞到我手里。
我抬起頭,迎上陸衍舟復雜的目光:“我知道了爸。”
從老宅出來,我和陸衍舟一路無話。
車里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冰冷。
直到快到家,陸衍舟才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你跟**媽告狀了?”
我轉頭看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你覺得我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那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陸衍舟,你是不是太小看沈氏集團了?”
我說,“你以為我爸把公司交給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做個甩手掌柜了?
公司里有多少雙眼睛是他的,你比我更清楚。”
我的話讓他沉默了。
是啊,沈氏集團姓沈,不姓陸。
就算我是他妻子,就算他現在是首席執行官,這家公司真正的根基依然是我父親幾十年積累下的人脈和威望。
他終究只是一個被選中的管理者。
“明薇。”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疲憊和懇求,“爸的話你別放心上。
沈冰現在還不能動,至少在城南項目簽約之前不能。”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沒有說話。
周一,我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小林通知沈冰來我辦公室。
沈冰很快就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看起來干練又精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
“沈董,您找我。”
她在我辦公桌前站定,不卑不亢。
我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打量著她。
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漂亮聰明,身上有股野心勃勃的勁兒。
“沈副總,請坐。”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她道了謝坐下了,姿態優雅脊背挺得筆直:“不知道沈董找我有什么指示?”
我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不是指示,是祝賀。”
沈冰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打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那是一份人事任命書,任命她為沈氏集團歐洲分公司總經理,即日生效,負責開拓歐洲新能源市場。
明升暗降,一個漂亮的流放。
“沈董,這是什么意思?”
她合上文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字面意思。”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公司非常看好沈副總的能力,尤其欣賞你在寰宇集團的歐洲工作經驗。
歐洲市場對我們至關重要,需要一員猛將去開疆拓土。
我覺得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沈冰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所以沈董這是要卸磨殺驢了?
城南項目還沒結束,您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踢出局?”
“沈副總多慮了。”
我放下咖啡杯,“城南項目你依然是首席策略顧問,只不過你需要換個地方遠程指導了。
我相信以沈副總的能力這不成問題。”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而且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任命書今天下午就會在全公司公布。”
我搬出董事會,堵死了她所有討價還價的可能。
沈冰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緊緊捏著那份任命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董好手段。”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過獎。”
我微笑著回應,“比起沈副總當著我的面介紹我的丈夫是你男朋友,我的手段應該還算溫和。”
沈冰的瞳孔猛地一縮。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詭異和憐憫:“沈董,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站起身,將任命書放回我桌上:“把我調去歐洲確實能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距離遠了就不會發生的。”
她向前傾身,雙手撐在我辦公桌上,直視著我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你不好奇嗎?
陸衍舟為什么寧愿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也要保住這個項目?
你不好奇嗎?
他為什么要對我這樣一個別有用心的女人一再容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湊得更近了,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水味:“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沈董。
你父親當年能穩坐江山,靠的可不僅僅是商業頭腦。
有些陳年舊賬,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說完,她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謝謝沈董的提拔,我會盡快**交接手續。
希望我們歐洲見。”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我的辦公室。
我僵在椅子上,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陳年舊賬?
清算?
她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冰的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我心里。
我父親的陳年舊賬?
這和陸衍舟和城南項目又有什么關系?
我試圖從陸衍舟那里套話,但他卻守口如瓶,只是一遍遍向我保證等項目結束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他的閃躲讓我心中的疑云越來越重。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這天深夜,我從床上起來想去樓下喝杯水。
經過書房時,我看到門縫里透出微光。
陸衍舟還沒睡。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把耳朵貼在門上。
里面傳來他壓抑焦灼的聲音,像在打電話。
“我說了不要再聯系我!
尤其是用這個號碼!”
“你到底想怎么樣?
錢我已經給你了,你還想做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動她!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我跟你同歸于盡!”
她?
這個她是誰?
是沈冰還是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了。
下周,最后一次。
之后我希望我們兩不相欠。”
電話掛斷了。
書房里傳來一聲壓抑的痛苦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我嚇得立刻退開,躲進旁邊的拐角。
幾秒鐘后書房門開了,陸衍舟走出來。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向酒柜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眼中的掙扎和絕望。
那不是一個**的男人該有的表情,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被逼到懸崖邊的人。
他到底在隱瞞什么?
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最后一次又是指什么?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中盤旋,我卻一個答案也找不到。
第二天,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在早餐時狀似無意地提起:“衍舟,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昨晚我好像聽到你在書房打電話,情緒很激動。”
陸衍舟拿咖啡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是嗎?
可能是跟歐洲那邊的團隊開會吧,有時差,談得不太順利。”
又是謊言。
我看著他,沒有戳穿:“城南項目進行得怎么樣了?”
“快了。”
他似乎松了口氣,“下周就是最后一輪談判了。
只要簽約,一切就都結束了。”
下周。
和昨晚電話里聽到的時間對上了。
我垂下眼喝了一口牛奶:“那很好。
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出去度個假吧,好久沒有兩個人一起旅行了。”
我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體貼的話。
陸衍舟看著我,眼眶微微發紅。
他伸出手覆在我手背上:“好。
明薇,等我。
等忙完這一切,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
最后一輪談判的地點定在了鄰市的一家溫泉度假酒店。
對外宣稱是為了讓雙方團隊在一個輕松的環境下完成最后的簽約。
陸衍舟出發的前一晚,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這是他求和的姿態。
飯桌上他不停地給我夾菜,說著這次出差回來后要帶我去哪里旅行的計劃。
“去云南怎么樣?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梅里雪山嗎?
或者去三亞,我們可以在海邊的別墅住上一個月。”
他描繪著美好的未來,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裂痕。
我安靜地聽著,配合地微笑點頭:“好啊。”
吃完飯他去收拾行李。
我走進他的衣帽間,幫他挑選要帶的領帶:“這條深藍色的怎么樣?
配你那身灰色西裝。”
我拿起一條領帶在他胸前比劃著。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拉進懷里緊緊抱著:“明薇,對不起。”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悶悶的,“等我回來。
回來后,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我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卻一片冰冷:“好,我等你。”
第二天,我送他到機場。
在安檢口他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得像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照顧好自己。”
我對他揮揮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轉身,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出手機撥通唐婉的電話:“婉兒,幫我個忙。”
“說。”
“幫我訂一張去鄰市的機票,立刻。
另外幫我查一下寰宇集團這次去參加談判的負責人是誰。”
唐婉在那頭頓了一下:“明薇,你要親自去?”
“有些戲,不坐在第一排看,怎么能看得清楚呢?”
兩個小時后,我出現在鄰市的機場。
唐婉的信息也發了過來:“查到了。
寰宇這次的負責人叫江辰,寰宇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剛剛從國外回來空降的項目總負責人。
資料很少,很神秘。”
江辰。
我默念著這個名字,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沒有去陸衍舟他們**的溫泉酒店,而是住進了附近另一家酒店。
我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簽約儀式定在第三天下午。
前兩天風平浪靜。
陸衍舟每天會給我發信息報告談判的進展,言語間充滿即將成功的喜悅。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直到簽約儀式的前一晚。
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是一張照片。
**是酒店房間,陸衍舟穿著浴袍坐在床邊,他對面站著一個同樣穿著浴袍的女人。
雖然只看得到背影,但那頭標志性的波浪長發,我一眼就認出是沈冰。
她不是被我派去歐洲了嗎?
為什么會在這里?
照片里,沈冰正伸手似乎在為陸衍舟整理領口,姿態親密。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
所以,什么項目什么苦衷全都是謊言?
他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就在我渾身發抖幾乎要捏碎手機的時候,第二條信息進來了。
不是彩信,是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嗎?
來酒店頂樓的行政酒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趕到那家溫泉酒店的。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堂,徑直走向電梯。
頂樓,行政酒廊。
我推開門,悠揚的爵士樂流淌而出。
酒廊里人不多,光線昏暗。
我一眼就看到了約我來的人。
不是沈冰。
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他獨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間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桀驁,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明薇小姐?”
他對我舉了舉杯算是打招呼。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照片是你發的?”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別緊張沈小姐,我沒有惡意。”
他笑了笑,給自己倒了酒,也為我面前的空杯倒上,“自我介紹一下,江辰。”
江辰。
寰宇集團那個神秘的太子爺。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找我來到底想干什么?”
“當然是幫你認清現實。”
他身體前傾,將手機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視頻的開頭就是我收到的那張照片的場景,陸衍舟和沈冰在房間里穿著浴袍。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江辰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里傳來沈冰的聲音:“衍舟,你真的決定好了?
明天簽了字,一切就都結束了。
你和她,也該做個了斷了。”
陸衍舟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很疲憊:“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不是嗎?”
“可我看得出來你舍不得。”
沈冰走上前,從背后抱住他,“那個女人除了家世好一點,到底哪里比得上我?
我陪你演了這么久的戲,幫你拿到項目,幫你對付江辰那個草包,難道還不夠嗎?”
我的呼吸停滯了。
演戲?
陸衍舟沒有推開她,只是閉上了眼睛:“冰冰,別說了。
明天之后,我會和她攤牌。
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冰冰……他叫她冰冰。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來,所謂因愛生恨是假的,所謂虛與委蛇是假的,所謂項目為重也是假的。
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場由我最愛的丈夫和我最得力的下屬聯手為我編織的騙局。
他們才是一伙的。
而我,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瓜。
“怎么樣沈小姐?”
江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的笑意,“這場戲精彩嗎?”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你為什么要給我看這個?
我們是競爭對手。”
“因為……”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讓我抓不住,“我最討厭被人當成傻子。
尤其是被陸衍舟這種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明天下午兩點簽約儀式。
如果你想拿回屬于你的一切,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我叫住他,“你想要什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懂。
江辰回頭笑了:“我要城南項目。
以及……看一場更好看的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酒店的。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陸衍舟那聲溫柔的冰冰,和那句冰冷的我會和她攤牌。
心像是被人生生撕開又撒上一把鹽,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間,把自己扔在床上,眼淚終于決堤。
我哭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我這五年來自以為是的深情和信任。
原來全都是一個笑話。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眼睛又紅又腫。
然后我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慘白雙目紅腫狼狽不堪。
這不是沈明薇。
我父親的女兒,沈氏集團的董事長,不該是這個樣子。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沖洗自己的臉,直到皮膚冰得發麻。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的女人。
陸衍舟,沈冰,江辰……你們都喜歡演戲是嗎?
那好,我就陪你們演一場大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恭敬的聲音:“大小姐?”
“忠叔,是我。”
忠叔是我父親最信任的助手,跟了父親一輩子,如今早已退休,但他在集團內部的影響力無人能及。
“大小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忠叔,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第一,立刻凍結陸衍舟在董事會的所有授權。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親筆簽名,公司任何一份超過百萬的合同都不得生效。”
電話那頭的忠叔倒吸一口涼氣:“大小姐,這……這是要出大事啊!
姑爺他……第二。”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幫我聯系寰宇集團的董事長江振華。
告訴他,我想和他談一筆生意。
關于城南項目,也關于他兒子的未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停頓一下深吸一口氣,“我要一份文件。
一份關于我父親當年創業初期所有不光彩的陳年舊賬。
我知道你那里有備份,我需要全部。”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忠叔才用一種無比沉痛的聲音開口:“大小姐,你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那些東西是老董事長的**,一旦揭開……忠叔。”
我打斷他,“沈家,現在是我當家。”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天快亮了。
而這場好戲,也該開場了。
我回到家里,進了陸衍舟的書房。
我想起沈冰的話,想起陸衍舟的反常。
如果一切都和父親的過去有關,那么線索一定就藏在這里。
我開始翻找,從書架到抽屜,任何一個可能藏著秘密的角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他出差常用的那個公文包上。
我打開公文包,里面是些常規的文件和合同。
我把手伸進最里面的夾層,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文件夾。
我拿出來打開。
我的呼吸在看清文件標題的那一刻徹底停滯了。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董事長微服到訪撕開丈夫與女副總的大戲》,男女主角沈明薇陸衍舟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小魚”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去丈夫公司巡查那天,我沒讓任何人通報,就想隨便看看。誰知剛走到辦公區,就看到新上任的女副總裁親昵地挽著我丈夫的手臂,兩人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她看到我,笑容更加燦爛,晃了晃挽著他的手,揚著下巴對我介紹:“董事長,給您介紹一下,我的男友。”我丈夫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間,臉色煞白。我叫沈明薇,是沈氏集團的掛名董事長。說掛名,是因為自從父親三年前因病退居二線后,公司的實際運營就交給了我丈夫陸衍舟。我樂得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