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餐廳從六點坐到打烊，回家后對著滿屋子的玫瑰發呆。

本該是難忘的求婚日，卻因為林舟公司投資人的突然襲擊化作泡影。

他發來一張江邊夜景的照片，承諾明天帶我去買鉆戒。

“寶寶對不起，我實在走不開。”

“等我回去給你帶城南那家的栗子蛋糕，不生氣了好不好？”

照片拍得很清晰，江邊夜景，明亮華麗。

可這張照片是實況。

在照片最后兩秒的動態里，我清晰的看到了他的初戀。

“林舟，我裙子背后的拉鏈卡住了，你幫我弄一下嘛......”

我在玫瑰海里靠坐著低下頭。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一輩子難忘的驚喜。

......

“寶寶，我回來了，沒等太久吧？”

林舟推開門，帶著一身初秋的微涼夜風走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換上我昨天剛洗好的那雙灰色拖鞋。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

只有餐桌上那盞昏黃的氛圍燈孤零零地亮著。

桌子中央是我親手布置的紅玫瑰。

整整九十九朵，此時在暗光下顯得有些萎靡。

我在沙發上坐了快七個小時。

從滿懷期待到手腳冰涼。

“今天真的是投資人突擊查賬，我一秒鐘都走不開。”

他語氣溫柔，走到我身邊坐下。

帶著歉意的手臂自然地環過我的肩膀。

一股淡淡的晚香玉味道鉆進我的鼻腔。

這不是我用的香水。

實況照片里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曾經最喜歡的就是晚香玉。

“我給你帶了城南的栗子蛋糕，你最愛吃的那家。”

林舟獻寶似的把一個精致的紙盒放在茶幾上。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別生氣了好不好？明天我推掉所有工作，專門陪你去挑鉆戒。”

我看著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城南那家店的栗子蛋糕確實是我的最愛。

但那家店晚上八點就關門了。

而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

“蛋糕買到了？”我輕聲問。

“嗯，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他看著我的眼睛，沒有一絲閃躲。

“是嗎？城南那家店晚上八點就關門了。”

林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我找了跑腿，加了錢讓老板特意留的。為了你，這點心思我還是有的。”

他邊說邊解開紙盒上的絲帶。

透明的蓋子被掀開。

里面靜靜躺著一塊抹茶慕斯。

根本不是什么栗子蛋糕。

“怎么是抹茶的？”我看著那塊綠色的蛋糕。

林舟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那塊蛋糕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

“可能是助理去拿的時候拿錯了。這幫人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的。”

他嘆了口氣，隨手將盒子重新蓋上。

“明天我扣他獎金。這份先別吃了，明天我親自去給你買新鮮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紙盒側面貼著一張打印出來的外賣小票。

上面的字跡很清晰。

“抹茶慕斯。備注：不要放核桃，凝霜對核桃過敏。”

葉凝霜。

他的初戀。

林舟順著我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張小票。

他不動聲色地將小票撕下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你看，我就說是助理搞錯了，連別人的外賣都能拿錯。”

他解釋得天衣無縫。

連借口都不需要過腦子就能脫口而出。

我看著他把那個紙盒推到一邊，然后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答應給你的鉆戒，明天一定帶你去買。今天先用這個賠罪好不好？”

他滿含期待地打開盒子。

一條細小的紅寶石鎖骨鏈躺在黑色的天鵝絨上。

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刺眼的光。

我平時穿衣風格偏向職業套裝。

從來不戴這種風格張揚的配飾。

而實況照片里的葉凝霜，正好穿著一件低領的紅色吊帶裙。

“我覺得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林舟站起身，繞到我背后，想要幫我戴上。

他的手指擦過我的后頸，指腹有些粗糙。

我突然想起了照片里那句嬌滴滴的“我裙子背后的拉鏈卡住了”。

胃里突然涌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項鏈的搭扣沒有扣上，直接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怎么了？”林舟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有點累了。”我站起身，沒有去撿那條項鏈。

“微雨，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種無奈又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保證，這種事以后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你平時那么懂事，今天就體諒我一次好嗎？”

懂事。

這八年來，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詞。

因為懂事，我從來不干涉他的應酬。

因為懂事，我連被放鴿子都要笑著原諒。

我看著他那張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

把所有的眼淚和質問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沒怪你。”我輕聲說。

林舟松了一口氣，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買鉆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