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撲街?!?br>“都市,撲街?!?br>“系統,撲街?!?br>“撲街,撲街,全部撲街,我撲你個街!”
林禹憤怒地抄起眼前的機械鍵盤狠砸在地,摔了個稀爛。
四只眼盯著顯示屏上那個可憐巴巴的個位數,全是絕望。
二十六歲,獨生子,父母雙亡,死宅,零交。
推了八年注塑機,去年年底被工廠辭退,領了大半年失業金。
想著一邊領救濟糧,一邊寫小說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然后就窩在一個月兩百塊、沒空調的老舊單間里,花了大半年時間,傻乎乎地敲了一百多萬字,到頭來只賺了不到兩塊錢。
兩塊錢,買杯600ml的手打檸檬茶都買不到,只夠買四個酸饅頭吃一天,而且得在餓到發昏的時候才能拿來頂一天。
“呵呵……兩塊錢……為什么……為什么我寫的小說這么爛……為什么我這么失敗?。∥也幌氘敁浣肿邪。?!”
林禹嘶吼著,抓起桌上那瓶早已擰開、還剩大半瓶的42度雙蒸酒,將瓶口猛懟進喉嚨,一口悶到底,然后狠狠摔碎。
辣味從喉嚨一路燒到腸胃,嗆得他眼淚直流,咳個不停。
腦袋空空地呆坐了一會,桌上那臺用了四五年的二手手機突然亮了屏,通知欄彈出一條帶紅邊的緊急通知。
“嶺東省疫情防控指揮部,一級響應……”
“高攻擊性不明感染病例……”
“無意識撕咬行為……”
“全市靜態管理:鎖門窗、勿開門?!?br>林禹酒意上涌,臉紅發熱地拿起手機,瞇眼掃到這幾行***。
“拍喪尸片呢……毀滅吧……這個世界……不想活了……”
他含糊了一句,毫不猶豫地把手機砸向墻壁,昏沉沉地趴到桌上,醉了過去,口水順著嘴角流到桌上,滴了一地。
大力敲門聲、急匆匆的腳步聲、樓下車輛狂摁喇叭聲、尖叫聲、哭聲、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他全都聽不見。
第二天中午。
各種聲音還在持續不停,林禹還在昏睡不醒。
直到門外傳來幾聲慘叫,才終于把他從昏睡中拽了出來。
林禹半睡半醒地睜開眼,還沒兩秒,立馬就感覺到肚子一陣翻涌,彈射起身沖進廁所,對著蹲坑嘔個不停,差點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嘔完扶墻喘了好一會,他才慢慢直起身。
剛擰開水龍頭,水看著是清的,一點渾濁都沒。
但一股怪味直沖口鼻,熏得他胃里又是一陣翻騰,“嘔”的一聲,又對著蹲坑干嘔了起來。
“我的媽!這水怎么臭成這樣!跟**半個月沒洗的臭襪子和過期的香水混在一塊似的?!?br>林禹抹了抹嘴,眉頭緊皺,偏過頭,忍著惡臭接了半桶水沖凈蹲坑,又閉氣強忍著把嘴懟到水龍頭漱了兩口。
剛漱完,那股味道混著胃酸在嘴里翻上來,扶著洗手臺,又干嘔了一下。
吐掉嘴里的怪味,胸口還在一陣陣犯惡心。
這時。
門外又傳來一聲慘叫。
林禹連忙擰上水龍頭,湊到貓眼前看了起來。
這一看,差點嚇得他兩腿發軟。
一只沒有瞳孔、只有灰白、布滿血絲的死魚眼,正透過貓眼和他對視著,一眨不眨。
“喪……喪尸……”
林禹急忙捂著能塞下拳頭的嘴,下巴直哆嗦。
目光驚悚地移向門把手,看見把手正在有節奏地擺動,雙腿再也站不穩,癱坐下來,不停發抖。
看著這扇平時除了拿外賣開一下,其余時間都是反鎖著的門,心跳到了嗓子眼。
門把手還在不停擺動,一上一下,咔嗒不停,嚇得他慌忙拖著不聽使喚的雙腿直往后挪。
挪了沒幾步,竟碰倒了身后矮桌上的玻璃水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門把手也隨著這聲脆響停了下來,不再擺動。
林禹聽到這聲奪命喪音,心臟驟停,直勾勾盯著那扇門,大氣不敢喘。
安靜了幾秒后。
“嘭!”
木門被喪尸重重撞響了起來。
嘶吼聲、撓門聲夾雜其中,一下又一下,震得天花板的墻灰簌簌落下幾小塊,在林禹頭上碎開。
看到木門被撞得砰砰響,林禹趕緊起身,猛蹬兩下發軟的雙腿,挪到床邊,把那張一米八的簡易木板床用力拉過來堵門。
氣都還沒來得及喘,馬上又沖進廚房,抄起那把**兩塊九買的垃圾水果刀,飛快回到門前,背靠著床尾,死死抵著,握刀的手全是汗。
門外喪尸不停地撞。
但木板床緊貼著門,又被他抵著,一時半會還撞不開。
林禹渾身發抖,只能祈禱它快點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
喪尸終于被樓下傳來的慘叫吸引走。
林禹緊繃的身體,這才軟了下來,仰頭看著天花板,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緩了好一會,才手抖抖地伸長手臂拿過矮桌上的電子手表看了一下。
16點41分。
那只喪尸撞了兩三個小時的門才離開。
放下手表,林禹輕手輕腳地爬**,湊到門邊,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每個動作都靜悄悄,生怕弄出什么動靜,又把那只喪尸引回來。
門框被撞得有點松動,裂開了一條小縫,好在門板還算結實,沒被撞爛。
林禹慢慢把眼睛湊到貓眼上。
門外墻上、地上全是血跡,血腥味隔著貓眼都能聞到。
樓道沒看到有喪尸,只看見一個身穿藍色工服的大媽躺在樓梯轉角處一動不動,肚子空空,渾身是血。
林禹不敢再看,躡手躡腳地爬下床,坐到電腦椅上,腦袋一片空白。
喪尸,這世上真的有喪尸存在,這不是拍電影,是真的發生了。
昨晚手機那條短信說的都是真的,世界末日真的來臨了。
我不會死了吧?還是在做夢?
他用力扭了一下大腿肉,疼得不行,不是夢。
“不是吧……我還想活啊……我不是真的想死啊……怎么辦……我不會真的要活活**、困死在這個單間,變成喪尸吧……”
“水龍頭那臭水,我漱了口,不會感染了吧?”
“我真的要死了……真的要結束這失敗的一生了……也好,可以早點去陪爸媽了……”
“不行……不能現在就死。死之前先拉幾個喪尸墊背再死也不遲。如果沒感染,我就不死。如果感染了……我就割腕自盡算了?!?br>林禹不再胡言亂語。
末日就末日吧,反正這十幾年都是自己一個人扛過來的,死了也就死了,毫無牽掛,沒有在乎你的人,也沒有你在乎的人。
所以一切早已看透,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艱難活著,或輕易死去。
想通了,反倒沒有剛才那么害怕了。
電腦黑屏了。
應該是停電了。
林禹按了一下主機開機鍵,沒反應,又撥了一下房燈開關,還是一樣,果然停電了。
接下來就是停水、停糧、停工……啥都停。
一切回到原始社會,法律、道德、秩序都將不復存在。
末日世界,人將比喪尸還要可怕。
這是林禹看了十幾年喪尸電影、電視劇總結出來的結果。
捋好情緒,推了推椅子來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瞄了一眼。
樓下全是喪尸。
有的漫無目的地游蕩,有的蹲在地上吞食著血肉,有的在撞門,有的在追人。
街道上看不到幾個活人,估計都跟他一樣,躲在屋里思考人生,琢磨后面怎么活吧。
路邊還有幾輛車在燒,黑煙滾滾,幾家店鋪的門面也躥著火苗,玻璃窗炸裂了一地。
燒就燒吧,管不著。
放下窗簾。
林禹盡量不發出聲音,翻了翻可用之物。
一把水果刀,兩塊九**的垃圾貨,刀刃薄得像紙片。
一袋米,還剩四五斤。
一桶水,還剩十三升。
五桶酸菜泡面,樓下超市打折買的,兩塊一桶,上個月搶了兩箱,天天吃,腳踩的更有味。
一個N95口罩,之前工廠發的,舍不得扔。
一根50kg的臂力棒,偶爾練一下女朋友用。
一塊粉色電子手表,八年前一個打暑假工的女孩子送的,一直戴著。
一個UPS電源,三年前社區修路經常斷電時買的,后來路修好了就充滿電打包好一直留著,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電。
還有一臺備用手機,專門拿來看***的。
林禹看著地上這堆東西,仔細琢磨。
吃的喝的加起來,省著點能撐十天左右。
第七八天就得出門殺喪尸了,前提是沒感染,還活著。
收拾好物資,林禹拆了一桶酸菜泡面,涼水泡面。
泡了半天面條還是硬的,不等了,直接夾起一口塞進嘴里,干嚼硬咽。
吃到一半時。
門外傳來一聲嘶吼。
林禹沒管,咽下最后一口面,他忽然想:要是自己寫的小說里,這時候該有個系統彈窗了吧。
可惜沒有。
小說簡介
小說《末日撲街仔》是知名作者“那場弦雨”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禹UPS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玄幻,撲街?!薄岸际?,撲街?!薄跋到y,撲街?!薄皳浣?,撲街,全部撲街,我撲你個街!”林禹憤怒地抄起眼前的機械鍵盤狠砸在地,摔了個稀爛。四只眼盯著顯示屏上那個可憐巴巴的個位數,全是絕望。二十六歲,獨生子,父母雙亡,死宅,零交。推了八年注塑機,去年年底被工廠辭退,領了大半年失業金。想著一邊領救濟糧,一邊寫小說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然后就窩在一個月兩百塊、沒空調的老舊單間里,花了大半年時間,傻乎乎地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