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考前夕,我緊緊抱住死對頭重生回高三的第一秒。
我正在給顧景川寫情書。
第二秒。
我直接把信紙揉成一團。
砸進了垃圾桶。
第三秒。
在全班四十二個人的注視下。
我轉身抱住了旁邊的死對頭。
沈嶼。
談戀愛嗎。
那支筆從他指間掉下去。
啪嗒一聲。
砸在三年來我們之間的三八線上。
他低頭看我。
林安禾。
你是不是發燒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死法毫不壯烈。
就是站在斑馬線上等紅燈。
被一輛失控的面包車撞飛。
落地的時候。
腦子里最后一個畫面不是人生走馬燈。
是顧景川站在蘇瑤身邊。
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林安禾,你別再糾纏我了。
當時我渾身是血。
躺在地上。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打電話。
有人在拍照。
可沒有一個人蹲下來。
直到視線徹底模糊之前。
有人撥開人群沖了進來。
我看不清臉。
只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林安禾!
你給我撐住!
你敢死試試!
那聲音。
太耳熟了。
可我還沒想起來是誰。
就徹底沒了意識。
再睜開眼。
頭頂是老教室發黃的天花板。
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數學老師正在寫板書。
粉筆灰在陽光里飄飄蕩蕩。
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林安禾,老班叫你。
我茫然地轉過頭。
看見一張三年沒見過的臉。
沈嶼。
我高中三年的死對頭。
三八線的締造者。
每次**都壓我一頭的**。
這會兒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又熬夜寫日記了。
日記?
我低頭看向桌面。
攤開的筆記本上。
是我寫了大半頁的情書。
開頭三個大字顧景川:我喜歡你很久了。
從高一第一眼看到你開始。
我盯著這幾行字。
腦子里像被人塞了一顆**。
轟的一聲。
所有的記憶全部涌了回來。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九月三號。
高三開學第三天。
是我給顧景川寫第一封情書的日子。
也是我,上一世追了他整整五年的起點。
林安禾?
沈嶼拿筆戳了我一下。
三八線。
他畫了三年的三八線。
上一世我被他氣哭過好幾次。
因為每次我胳膊不小心過線。
他都會用圓規扎我。
疼是真疼。
我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另一個畫面。
出車禍那天。
是他沖進人群。
是他跪在我旁邊。
是他吼著你敢死試試。
是他。
不是顧景川。
是沈嶼。
我前世死的時候。
最后見到的人不是那個我追了五年的男人。
而是這個和我劃了三年三八線的死對頭。
林安禾你哭什么?
沈嶼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他手里的筆懸在半空。
不上不下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淌了滿臉。
不是委屈。
是慶幸。
慶幸老天爺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慶幸在追了顧景川五年、被他未婚妻設計到身敗名裂、最后死在街頭的結局之后。
我還能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沈嶼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他放下筆。
猶豫了整整五秒。
然后從書包里摸出一包紙巾。
啪地扔在三八線上。
別哭了,丑死了。
本來就是倒數第一名,越哭越丑。
顧景川又不會因為你哭就喜歡你。
我擦了擦眼淚。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別誤會我不是在關心你的臉。
忽然笑了。
沈嶼被我笑得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么?
沈嶼。
干嘛。
談戀愛嗎。
他的筆從指間掉下去。
啪嗒一聲。
滾過了三八線。
林安禾。
數學老師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
粉筆在黑板上頓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么?
我站起來。
在全班四十二個人的注視下。
清清楚楚地又說了一遍。
我說沈嶼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教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轟地炸了。
******!
林安禾不是喜歡顧景川的嗎怎么忽然跟沈嶼表白?!
什么情況什么情況我錯過了什么?!
顧景川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聽到我的名字時。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
看到了我桌上還沒合上的情書。
嘴角彎了一下。
是那種果然還是寫了的表情。
他旁邊的兄弟已經在小聲起哄。
景川,林安禾又給你寫情書了?
你不是說她堅持不到三天就會寫嗎,哈哈哈才開學第一天就,別鬧。
顧景川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但他眼角帶著笑。
是篤定的那種笑。
篤定我林安禾這輩子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后。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
把情書從本子上撕下來。
揉成一團。
砸進了垃圾桶。
顧景川的笑僵在了臉上。
林安禾!
數學老師的粉筆在***敲了三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們現在是高三?!
高三!
高考!
大學!
談戀愛?!
你上一個月的成績剛掉出前三十!
你還有心思談戀愛?!
還有你!
沈嶼!
沈嶼舉了舉手。
老師,我還沒答應。
全班憋笑憋到發抖。
數學老師氣得眼鏡都快掉了。
我站在座位上。
心里忽然覺得很安靜。
上一世。
我也是在這個九月。
把情書塞進顧景川的抽屜里。
他看完以后。
當著幾個兄弟的面。
把情書遞給蘇瑤讓她幫忙處理。
蘇瑤把它貼在了教室后排的黑板報旁邊。
所有人都圍過來看。
有**聲朗讀。
有人笑到拍桌子。
我站在人群最外面。
指甲掐進掌心。
臉上還要掛著笑。
沒事啦,反正我也沒認真寫。
然后回宿舍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還要五點起來給他買早餐。
那時候我覺得。
只要堅持。
哪怕他一開始不喜歡我。
總有一天會被感動。
可現在回想起來。
那叫犯賤。
老師。
沈嶼忽然開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
語氣不咸不淡。
林安禾同學剛才的行為確實非常不恰當。
不僅影響了課堂紀律,還嚴重干擾了我的學習。
我扭頭看他。
這人一定說不出什么好話。
果然。
所以我要求調換座位。
免得她以后上課的時候突然頭腦發熱,影響我沖擊年級第一。
數學老師一臉欣慰。
很好。
這才是高三學生該有的覺悟。
沈嶼,但是。
沈嶼舉了一下手指。
如果有一天林安禾考進年級前五。
他轉過頭。
看著我。
我可以考慮答應她。
全班又炸了一次。
我靠沈嶼你這是什么標準?!
年級前五你以為是大白菜啊?!
他不是在拒絕林安禾他是在拒絕全人類吧?
等等,他說考慮答應答應?!
數學老師的粉筆砸在了黑板上。
夠了!
都給我坐下!
林安禾你課后來辦公室一趟!
我坐下來。
心臟砰砰跳。
不是害羞。
是,激動。
因為上一世。
我考進年級前五。
是在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的時候。
那一次顧景川看了我的成績單說了一句還行。
蘇瑤在旁邊笑了一聲。
林安禾這么努力,是為了離景川更近一點吧?
我沒說話。
因為她說對了。
可這一次。
我不是為了離誰更近。
我只是想活一次。
好好地活一次。
課后我被叫到辦公室訓了半小時。
出來的時候。
走廊里站了一個人。
顧景川靠在墻上。
穿著白襯衫。
領口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
手里拿著一張紙。
是我扔進垃圾桶的那封情書。
撫平了。
疊得整整齊齊。
林安禾。
他開口了。
聲音還是一貫的云淡風輕。
你今天怎么沒給我帶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