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極端仇恨值波動，"復仇文娛系統"綁定中……
沈明月死的時候，二十五歲。
她躺在那張花了八十萬定制的意大利手工大床上，床單是真絲的，滑得像顧衍之每次騙她喝藥時說的話。窗外是北京深秋的梧桐，葉子黃得很好看，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最喜歡在這種天氣里跑出去踩落葉，母親會在后面笑著喊她慢點。
但母親已經死了。一年前，"病逝"。
沈明月到死都記得母親走前那個星期的樣子。那個永遠穿著棉麻長裙、身上帶著松節油氣味的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卻還攥著她的手說"明月別怕，媽就是累了"。那時候沈明月信了。她信了醫院的診斷書，信了顧衍之紅著眼眶說的"我會照顧阿姨"，信了所有人告訴她的"這是命"。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命。
顧衍之坐在床邊，還是那副溫柔得能滴出水的樣子，白襯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著冷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珍貴的瓷器。
"明月，把最后這杯喝了。"
那杯水里加了什么，沈明月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內臟在燃燒，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一根一根捅進她的血管。喉嚨里涌上來的血是甜的，甜得發腥，和顧衍之送她的那款香水一個味道。她抓住顧衍之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想問他為什么，但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顧衍之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掰開她的手指，聲音低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別怪我。你太冷清和高傲了，我只想要你的家世和財產，并不是真的愛你這個人。"
他俯身，在她耳邊說："包括***。她死前也是這么抓著我的手，問我為什么要改她的藥。"
沈明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如此。原來母親那些越來越奇怪的"保健品"，那些顧衍之親自送來的"進口維生素"，那些她以為是關懷的每一次叮囑——全都是毒藥。
綁定成功。宿主：沈明月。當前仇恨值：10000點。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沈明月想的是：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要先一刀捅進這個***的胸口，再慢慢問他到底圖什么。
然后她睜開了眼睛。
陽光很好。不是深秋那種蕭瑟的金黃，是九月盛夏的烈白，透過窗簾縫隙劈在她臉上，**辣的。頭頂不是水晶吊燈，是大學宿舍標配的LED長條燈管，旁邊還貼著半張掉色的周杰倫海報。
沈明月盯著那張海報看了三秒。
周杰倫……2021年？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大得把上鋪的床板撞得"咚"一聲。對面床的室友林小鹿"嗷"一嗓子從床上彈起來，頂著一頭炸毛："**了？！"
沈明月沒理她。她抓過枕邊的手機——iPhone 12 Pro Max，香檳金，殼子上還掛著顧衍之去年送她的那個丑到離譜的小熊掛件。
鎖屏日期：2021年9月15日。
她重生了?；氐搅耸艢q，大二上學期。
宿主狀態確認完畢。身體年齡19歲，健康指數良好。系統功能：可通過仇恨值兌換前世記憶中的文娛作品碎片、技能強化。溫馨提示：仇恨值可通過"復仇行動"與"事業成就"雙向獲取。
沈明月盯著腦海里那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在心里問："我臨死前聽到系統音，這算工傷還是臨終關懷？"
算你命大。
"……你們系統還會吐槽？"
本系統為"復仇文娛系統"，主打一個寓教于樂。宿主，你現在的仇恨值足夠兌換三首金曲、一部爆款劇本，或者讓顧衍之出門摔斷腿——最后那個是開玩笑的，我們不提供物理傷害服務。
沈明月沒笑。她在心里快速過了一遍系統的規則——作品碎片、技能強化、仇恨值驅動。聽起來很美好，但她前世看過的網文夠多了，知道金手指從來都有代價。
"系統，我問你，"她在心里說，"你給的作品碎片，是完整成品嗎？"
碎片即碎片。宿主需自行補全、改編、演繹。系統不提供成品工廠服務。
"那技能強化呢？能讓我直接變成歌后影后？"
技能強化為有限度增幅，基礎能力仍需宿主自行訓練。建議宿主不要過度依賴系統。
"還有，我前世的記憶——"
宿主僅保留關鍵人生節點與****記憶。細節可能模糊，且因宿主行為改變，歷史將產生蝴蝶效應。前世記憶不可作為完整劇本使用。
沈明月勾起嘴角。很好，三條限制清清楚楚：系統不是成品工廠，技能不是滿級**，記憶不是通關攻略。這意味著她不能躺著贏，她得真刀**地干。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宿舍的木地板上，真實得讓她眼眶發酸。十九歲的身體輕盈，健康，沒有前世那些被慢性毒藥侵蝕后的虛弱和疼痛。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張臉——年輕，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被寵壞的大小姐的驕矜。
前世她就是頂著這樣一張臉，被顧衍之騙進了婚姻墳墓。他追了她三年，溫柔體貼，事事以她為先，連她父親都說："顧衍之這孩子，靠譜。"
靠譜個屁。
沈明月轉身抓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停在那個備注為"媽媽"的號碼上。她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明月？"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大清早的，怎么了？是不是錢不夠花了？"
沈明月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前世她最后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在醫院的ICU外面。醫生出來說"盡力了"的時候，她腿軟得站不住，是顧衍之扶住了她。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她的依靠，現在她才知道，他是她的劊子手。
"媽，"沈明月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我好著呢，"母親笑了，"昨天剛去做了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想你了。"沈明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學生，"你那個體檢是在哪家醫院做的？"
"就咱們家一直去的那家私立醫院啊，怎么了？"
沈明月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家醫院。前世母親"病逝"前，一直在那家醫院做"保健治療"。而顧衍之，正是那家醫院的特聘醫療顧問。
但她不能直接說"顧衍之要毒死你"。沒有人會信，包括她母親。一個十九歲的女兒，突然說自己重生了、未婚夫是***，只會被當成精神病。
她得慢慢來。先保護，再取證，最后收網。
"媽，"沈明月說，"從今天開始，你所有的體檢報告、用藥記錄，都要先發給我一份。還有，如果醫院給你開任何新的藥，或者推薦任何保健品，先問過我。"
"你這孩子，突然怎么了？"
"沒怎么，"沈明月看著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梧桐樹上，蹦跶了兩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這世上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完全信。媽，你就當滿足我一個心愿，好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母親嘆了口氣："行吧，都聽你的。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
掛斷電話，沈明月打開微信。
置頂對話框里，顧衍之的頭像是一盆綠蘿——她以前覺得這叫"清新脫俗"，現在覺得這叫"裝腔作勢"。最后一條消息是他昨晚發的："明月，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廳，有事想跟你說。"
沈明月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
前世這一天，她去了。顧衍之在餐廳跟她告白，送了她一條項鏈，她感動得一塌糊涂，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三個月后他們正式交往，兩年后訂婚，三年后結婚，六年后她死在那張八十萬的床上。
但她記得的只有這些大節點。告白時他說了什么具體的話、項鏈是什么牌子、餐廳點了哪道菜——這些細節全是模糊的。前世記憶不是錄像帶，是一張被水泡過的舊照片，輪廓還在，細節已經糊了。
沒關系。她不需要細節。她只需要知道，這個男人不能碰。
沈明月打字，發送：
"沒空。以后都沒空。顧衍之，離我遠點，離我媽更遠點。再讓我發現你接近我家人，我讓你這輩子都當不成醫生。"
然后拉黑，刪除聊天記錄，一氣呵成。
上鋪的林小鹿探出腦袋："**，明月你干嘛呢？表情跟要**似的。"
沈明月把手機扔到床上，轉身對室友露出一個笑。那笑容不達眼底，冷得像冰："沒事。剛死過一次，現在重生歸來，準備復仇。"
"……啊？"
"開玩笑的，"沈明月從衣柜里扯出一條連衣裙，"我去洗澡。今天有課，別遲到。"
她拿著衣服走進浴室，關上門，打開花灑，在水聲里終于讓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恨。
恨到骨髓里，恨到每一寸血液都在尖叫。但沈明月很快把眼淚擦干，看著鏡子里那雙通紅的眼睛，輕聲說："哭什么。該哭的是他。"
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復仇意志堅定。解鎖新手禮包：歌曲碎片×1（隨機），演技基礎強化（限時7天）。
"歌曲碎片？"
前世金曲《野火》，尚未問世。宿主可消耗1000仇恨值兌換完整曲譜與演唱技巧。是否兌換？
沈明月勾起嘴角："兌。為什么不兌？"
她頓了頓，又說："但系統你記住，這歌是我唱的，不是你給的。曲譜你可以提供，嗓子是我的，感情是我的，站在臺上的人也是我。"
……宿主，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我只是個系統。
"我知道，"沈明月關掉花灑，用毛巾擦著頭發，"我就是提前跟你說清楚——我沈明月的人生，從今天起，我自己掌舵。你可以幫我，但別想替我。"
她推開浴室門，九月的陽光照在她年輕的臉上。
"顧衍之，這一世，我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