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來時，已飄在無影燈上，看著我的心臟在恒溫箱里跳動。

送它來醫院的，是我的親姐。

兩小時前的高速車禍里，老婆為保護副駕的發小，調轉車身讓我迎上撞擊：

“你發小獨自離婚帶娃，要是重傷沒人照顧，你多理解！”

我哀求的目光投向趕來的**親姐。

她卻越過癱在車內無法動彈的我，和老婆一起先救只是擦傷的發小：

“弟弟，你是醫生，又沒有出血，自己先等著！”

“我得先救群眾，不能讓人說我偏袒家屬！”

最終我沒等來救援，脾臟破裂死在她們的避嫌里。

萬幸我簽過定向捐獻，我的心臟剛好能救患先心的兒子。

可現在，心外主任的親媽卻把受體改成了發小的兒子：

“小舟還能拖，把供體給自家外孫全院怎么看我？為避嫌也得先救別人！”

老婆冷哼著配合：

“媽說得對！就因為車禍時我和姐沒先護著星寒，他就裝失聯連兒子的手術都不來！”

“心臟就給宇宇，讓他長長記性，當爸的人不能再胡亂任性！”

原來，她們還不知道，這顆準備縫進別人胸腔里的心臟，就是我的。

......

“林院長，這份受體更改確認書你絕對不能簽。”

兒子小舟的主治醫生周雁青，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進來。

她將一疊厚厚的病歷單壓在辦公桌上。

我的靈魂漂浮在半空中。

看著我媽林淑華手里拿著的那支鋼筆懸在半空。

“周醫生，進門前要敲門，這點規矩你都不懂嗎？”

林淑華連頭都沒抬，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雁青深吸一口氣，指著最上面的彩超報告。

“小舟的左室射血分數已經掉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伴隨車禍引發了急性心衰并心包積液。”

“如果不立刻進行移植，他隨時會心臟驟停。”

站在一旁的顧知雪走上前，將那份病歷單隨手推到一邊。

“周雁青，你別拿著幾張數據單就在這里危言聳聽。”

“小舟的車禍我也在場，碰撞力度根本不大。”

“他平時就跟著林清曜學了一身嬌氣的毛病。”

“現在林清曜裝失聯不接電話，他就在醫院裝**。”

顧知雪理了理袖口，語氣平和卻透著十足的篤定。

我的靈魂猛地向下墜去。

我想抓住顧知雪的衣領大喊，那場車禍里真正受致命傷的是我。

可是我的手只能穿過她的身體，帶起一陣虛無的微風。

周雁青眼底滿是焦急，她翻出另一張化驗單。

“顧女士，我是小舟的主治醫生。”

“這些*NP指標是不會騙人的，遠超正常值上百倍。”

“宇宇雖然也有先心病，但他的情況屬于慢性穩定期，完全可以等下一批供體。”

“可這顆心臟，是目前唯一能救小舟命的供體。”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我姐林楚月站起身。

她穿著還未換下的**制服，眉頭緊鎖。

“周醫生，你張口閉口就是指標。”

“我們在執法現場，看的是實際情況。”

“車禍現場我親自排查過，小舟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連點擦傷都沒有。”

“倒是星寒和宇宇坐在副駕，受了不小的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