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寫一章都有腦子被攪動的感覺,可能會引人不適,請慎入!)
黑三元坐在出租屋陽臺地板上,身邊是一地吃食,外賣盒里灑出的湯流在地板上,他沒管。
他手里還攥著半罐啤酒,已經常溫了,喝起來跟馬尿似的,雖然他不知道馬尿什么味,但他還在喝。
腳邊歪散著七罐啤酒,他盯著那七個罐子,心里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七個,不對稱,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他一仰頭,把手里啤酒吹掉之后,開始擺啤酒罐,打掃陽臺。
舒服了。
八個,兩排,一排四個,對稱,陽臺整潔,湯也收拾完了。
手機亮了一下,他沒看就知道是什么。
銀行發的,催他還房貸,逾期三個月了,逾期之后每天雷打不動的開始催,跟**拿他打卡簽到一樣。
他劃開手機往上翻,是和前女友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停在一個月前:“我們不合適,彩禮不退,別再找我。”
下面是他回了八十多條的消息,每條前面都有個紅色感嘆號,被拉黑了。
八十八萬,**媽攢了半輩子的錢,二老臨死之前也沒享受什么,加上他畢業之后存了五年的工資,一共湊了八十八萬。
還有五十萬的兩成首付,期房,明年交付。
她說走就走了,理由是,“你每次***之后,都要下床把鞋擺正,我受不了。”
黑三元又開了罐啤酒,第九罐,他盯著罐子看了幾秒,直接扔了,九個,不對稱,擺完難受。
他靠在陽臺柵欄上,抬頭看天,天上有顆星星特別亮,比周圍的都亮,還越來越大。
是流星,還是紅色的。
黑三元眨了眨眼,流星不是往下的嗎?這感覺,是往他這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接著往下想,流星直接砸中了他。
那一瞬間,出租屋被砸的直接粉碎,黑三元的身體被砸的直接氣化。
但他的意識,卻在旋轉,像是被人塞在洗衣機里,無法呼吸,只剩眩暈。
他最后一個念頭不是要死了,居然是,“老子的房貸還沒還完......”
然后就是無盡的黑暗。
黑三元這輩子經歷過最漫長的黑暗就是出租屋停電那回。
一整晚,但那時候,至少還有手機燈光還有隔壁吵架的聲音,這是視覺和聽覺意義上的。
但心理意義上:貸天帝,五險之中,一生積蓄被卷款跑路......
這次的黑暗不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三元恢復意識之后,他只感覺到了漲、粘稠、溫熱、動彈不得。
他能感覺到自己是蜷縮的,沒有手可以抱著膝蓋,沒有腿可以伸展一下。
只有一團不知道該叫什么的“自己”,被包在一層不知道多厚的殼子里。
他嘗試出聲,喊救命,但喊了不知道多少遍,發不出聲音,他好像,沒有嘴,也不需要呼吸。
他嘗試在心里喊系統,因為他明確自己被流星砸成了渣,什么都沒剩,還能活著,一定是穿越了。
系統這個詞是他看小說里學來的,小說里寫的,穿越了就有系統,系統會給任務,發獎勵,給金手指。
他在黑暗里拼命掙扎吶喊:“系統!系統呢!老子的金手指呢?穿越不給系統,這跟上班不給工資有什么區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確認,沒有系統,但,隨著他的吶喊,卻有兩個東西,像是天生刻在腦子里的東西。
第一個:污濁生長,可令世間一切沾染污濁,惡心人,但不致命。
第二個:大暗天魔經,吸取世間一切污濁、怨念、劫氣、煞氣、魔氣......除了靈氣之外,什么都吸,只要能吸,就死不了。
黑三元在黑暗里愣了很長時間,一個天賦一個功法?
但這兩個東西,有點不像好東西,除了靈氣什么都吸,那不就是吃垃圾?
聽這意思像是穿越到了一個能修煉的世界,只是,這功法不會讓人當成邪魔直接**?
他前世是社畜,天天吃老板畫的餅、看客戶的臉色、收銀行的催款信息。
現在穿越了,還吃垃圾?只不過垃圾種類換了,從精神垃圾變成了物質垃圾?憑什么?
他在黑暗里吶喊,但是怎么拼命,也沒有聲音,結果,在這個動彈不得的空間里。
他喊了第一個千年,第二個千年,第三個......
知道這種感覺嗎?一個強迫癥,每天動彈不得,困在一個黑暗空間,意識卻無比清醒,發不出聲音,也聽不見,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喊了無數年。
黑暗從來不回答,這是他學到的第一課,到了第五千年的時候,他已經不喊了。
他開始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數到八,從頭再來繼續數。
為什么是八?因為八是雙數,且無論是***數字還是中文,八,都對稱,對稱讓他舒服。
雖然舒服這個詞在黑暗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就像餓、疼、渴這些詞一樣,沒有了感官感覺,就變成了空殼。
但他還記得對稱,或者說,不知道多少個千年了,他的執念還記得,他也只有執念了。
第八個千年,他數數變慢了,每個數字銜接之間都隔著漫長的空白等待。
等待中他不斷在想:外面還有沒有人?如果有,會不會害他?如果沒有,誰能發現他?
第九個千年,他的大腦已經適應了自言自語,好像能聽到自己在叫自己。
自己和自己說話,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還記得,他的名字叫黑三元。
他也記得,自己連個女人都留不住,他開始自己罵自己,自己跟自己說話,自己給自己編故事。
故事里總有人在害他,有人隔著這層殼開始鉆孔,往里面灌毒。
用針伸進來扎他,刺他,攪他的眼睛,他開始防備,防備黑暗,防備寂靜,防備那些不存在的聲音。
第一萬年,他不再想外面有沒有人了,因為他發現他能動了。
他開始在殼里刻字,但他不知道能不能留下痕跡,因為他沒有刀,殼也很硬。
他磨著蛋殼,一筆一劃,“別信任何人。”
這是他留給自己的唯一禮物,一萬年的黑暗,教會他的唯一真理。
不知道刻了多久,殼裂了,光涌進來。
慘綠色的,帶著血腥味的光,他適應了很久才看仔細,才想起來。
光以前不是這個顏色的,但是不重要了,他想起來,他能看見了,他有眼睛了?
他開始低頭,看自己,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身體,只有,一根毛?
黑色的,一米來長,比頭發粗,比繩子細,軟趴趴的搭在地上,毛尖是白的,這,就是他。
黑三元盯著頭頂那節白色毛尖,腦子里一萬年的思考突然停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變成了一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