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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為懷孕女同事離婚五年后抱孩上門求助(張國梁趙琳)完整版免費小說_完結版小說推薦父親為懷孕女同事離婚五年后抱孩上門求助(張國梁趙琳)

父親為懷孕女同事離婚五年后抱孩上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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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浪漫青春《父親為懷孕女同事離婚五年后抱孩上門求助》是大神“小魚”的代表作,張國梁趙琳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五年后的飄著細雨的午后,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家中的寧靜。我拉開門,便見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抱著個四歲男孩站在樓道里。她沒等我開口,就質問道:“張國梁人呢?孩子突然發燒了,急需一筆錢看病。”母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無波:“趙琳小姐,法院五年前就判了離婚,他凈身出戶時帶走了他名下僅剩的四萬塊錢,你該找的人是他,不是我們家。”趙琳的臉瞬間慘白,懷里的孩子開始不停咳嗽。母親緩緩走上前,溫柔地看著男孩:“眉眼...

精彩內容




五年后的飄著細雨的午后,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家中的寧靜。

我拉開門,便見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抱著個四歲男孩站在樓道里。

她沒等我開口,就質問道:“張國梁人呢?孩子突然發燒了,急需一筆錢看病。”

母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無波:“趙琳小姐,**五年前就判了離婚,他凈身出戶時帶走了他名下僅剩的四萬塊錢,你該找的人是他,不是我們家。”

趙琳的臉瞬間慘白,懷里的孩子開始不停咳嗽。

母親緩緩走上前,溫柔地看著男孩:“眉眼間真像**爸年輕時的樣子,可惜啊,你找錯門了。”

說完,母親便關上了門,仿佛只是遇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叫張宇,今年二十三歲。

五年前,我剛滿十八歲,正在為高考全力以赴地沖刺。

父親張國梁那年四十九歲,在新城一家規模不小的貿易公司擔任部門經理,手里握著不少客戶資源。

趙琳是他的下屬,當年三十歲,在公司里向來以精明能干、會來事兒著稱,很會討父親的歡心。

這些事情我原本一無所知,直到那個周末,父親沒有回家,手機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我才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周日晚上,父親終于回來了,我無意間瞥見他的襯衫領口處,有一道淺淺的口紅印,格外刺眼。

當時母親正在廚房里切水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沉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要知道他已經戒煙五年了,這反常的舉動讓我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

“李慧,我們談談。”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母親端著切好的果盤從廚房走出來,順手遞給我一塊蘋果,語氣平靜地說:“小宇,回房間復習吧,別耽誤了功課。”

我沒有立刻走進房間,而是站在門口,悄悄留了一條縫,客廳里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我的耳朵。

“她懷孕了。”父親的聲音干巴巴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是我的。”

接下來是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屋子里只剩下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嗒,嗒,嗒,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懷孕幾個月了?”母親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四個多月了。”父親的煙灰不小心掉落在地板上,他卻沒有彎腰去撿,“我想……我想對她們母子負責,我們離婚吧。”

“怎么離?”母親簡潔地問道。

“房子、存款都留給你和小宇,我凈身出戶。”父親說這話時,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種詭異的慷慨,仿佛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惠,“我只帶走我的衣服和一些私人物品,這樣你們母子以后的生活也不會有后顧之憂。”

我緊緊攥著門把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里又氣又急,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趙琳同意這樣的安排?”母親又問。

“她……她說只要我愿意離婚,什么都不會要。”父親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辯解的意味,“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不圖我的錢,只是真心對我好。”

我隱約聽見母親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像風吹過紙頁般轉瞬即逝。

“可以。”母親的聲音依舊平靜,“明天我們就去找律師擬定離婚協議,你要放棄所有財產的分割權,包括這套房子、家里的兩輛車、所有存款、理財產品,還有你在公司里的那點股份,所有的一切都要寫清楚。”

“都給你們,我不后悔。”父親像是松了一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愧疚,“我欠你們母子太多了。”

“不。”母親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欠我們,這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那天晚上,父親睡在了書房。

凌晨時分,我起床上廁所,經過客廳時,看見母親獨自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一動不動。

她沒有哭,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被時光遺忘的雕像,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

我想走過去說些安慰的話,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動。

最后,我只能默默地退回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迅速。

父親像是急于奔向所謂的新生活,一直催著律師,短短一周就搞定了所有文件。

簽協議那天,在律師事務所的小會議室里,我作為已經成年的家庭成員也在場。

律師推過來一疊厚厚的文件,父親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后,他抬頭看了我和母親一眼,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小宇馬上要高考了,一定要好好考,爸……以后會補償你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母親拿起筆,在每一處需要簽字的地方,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堅定,像印刷體一樣整齊。

“張先生,按照協議內容,您名下兩張***里的余額共計九萬三千元,也需要轉入李慧女士的賬戶。”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認真地說道。

“轉吧,都轉過去。”父親擺了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趙琳說她自己有積蓄,足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了。”

那天趙琳并沒有到場,我想象著她可能正坐在某個地方,滿心期待地等著父親捧著離婚證回去的樣子,胃里一陣翻涌,一陣惡心。

手續辦完后的第三天,父親拖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離開了這個他住了十九年的家。

行李箱的輪子磕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在為這段破碎的婚姻畫上一個沉重的句號。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母親站在玄關處,雙手交疊在身前,像送別普通客人一樣,輕輕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門被輕輕關上了。

我趴在貓眼上,看著他走進電梯,電梯門合攏的瞬間,我清楚地看見他掏出手機,臉上露出了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討好,還有一絲急切。

“他走了。”我轉過身,對母親說道。

母親只是“嗯”了一聲,便開始動手拆換門口的腳墊,那是去年父親出差時買回來的,他當時還說這個顏色特別喜慶,能給家里帶來好運。

日子好像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又好像徹底改變了。

母親照常去她工作的建筑設計院上班,我也依舊每天按時上學,為了高考全力以赴。

家里只是少了一個人,空間卻突然變得空曠起來,那種空洞感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但這種空洞并沒有持續太久,不到一周就被各種賬單填滿了。

水電費、物業費、我的補習費、家里的日常開銷……母親把所有的賬單都攤在餐桌上,讓我一起看。

“**走的時候,留給我們的看似不少。”她指著離婚協議的復印件,語氣平淡地說,“房子,兩輛已經開了六七年的車,還有他***里那九萬多塊錢。可你不知道,他公司里那些所謂的股份,早在去年就已經不分紅了,他負責的幾個項目,有四個都爛尾了,公司沒追究他的責任已經算是萬幸。”

我愣住了,一直以來,我都以為父親算是個成功人士,部門經理的職位,有車有房,每年還會帶我們出去旅游一兩次,可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

“他都四十九歲了,在這個行業里,不上不下,早就沒了競爭力。”母親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趙琳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是所謂的成熟穩重?還是部門經理的身份?又或者是他那些很快就會過期的資源?”

我沒有接話,心里亂成一團麻。

高考倒計時牌一頁頁撕去,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埋進了題海里,不敢有絲毫懈怠。

偶爾深夜做題累了,我會忍不住想起父親。

他現在應該和趙琳住在一起了吧?趙琳的肚子應該也大起來了。

他們會一起精心布置嬰兒房嗎?會滿心歡喜地討論孩子的名字嗎?

五月初,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左右,母親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接電話時正在廚房做飯,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銀行”、“抵押”、“**時間”。

掛了電話后,母親走出來,神色和往常一樣平靜,仿佛剛才只是接到了一個普通的工作電話。

“小宇,媽媽需要你簽個字。”母親坐在我身邊,輕聲說道。

“簽什么字啊?”我有些疑惑地問。

“家里的房子要重新做一下抵押登記。”她給我倒了一杯溫牛奶,耐心解釋道,“**以前拿房產證做過一些借貸,雖然離婚協議上寫了所有債務都由他承擔,但債權人那邊需要更新手續,你是房子的共有人,現在也成年了,必須得你簽字才行。”

我雖然不太懂這些復雜的流程,但看著母親平靜而堅定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在相關文件上簽了字。

那天下午,母親帶著我去了銀行和房管局,**流程異常順利,辦事員和母親似乎很熟悉,全程都很客氣。

高考那三天,母親每天都會提前兩個小時起床,給我做清淡可口的早飯,變著花樣為我補充營養。

她從不主動問我考得怎么樣,每次我考完試出來,她都只是溫柔地說一句“盡力就好,別想太多”。

最后一科**結束,我走出考場,遠遠就看見母親站在樹蔭下等我,手里還拎著一盒我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高考成績出來后,我順利過了一本線,足以報考本地一所不錯的大學。

填報志愿那天,母親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上面詳細列著各個專業的就業前景、薪資水平,還有未來的行業發展趨勢。

“選你自己喜歡的專業就好。”母親坐在我身邊,輕聲說道,“但也要考慮清楚,這個選擇會影響你未來的人生方向,要對自己負責。”

我思考了很久,最終選擇了軟件工程專業,母親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眼神里滿是支持。

七月的一天,母親的堂弟,也就是我的表舅,來家里吃飯。

表舅在**工作,消息一向靈通,吃飯的時候,我們聊起了一些最近發生的案例。

突然,表舅話鋒一轉,對母親說:“姐,你們家那房子二次抵押的事情已經辦妥了,你就放心吧。對了,張國梁那邊,最近好像過得不太順利。”

母親夾菜的手頓了頓,語氣平淡地問:“哦?怎么個不順利法?”

“他那個相好的,叫趙琳是吧?”表舅壓低了聲音,“之前不是仗著懷了孕,鬧著要張國梁離婚嗎?現在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兒子,張國梁寶貝得不得了。可他當初是凈身出戶,手里那點積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趙琳產假結束回公司上班,發現自己的職位已經被別人頂替了,直接被調到了行政部坐冷板凳,根本沒有發展空間。”

表舅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這還不算什么,我聽他們公司的人說,張國梁負責的幾個老客戶,最近都轉去跟別的公司合作了,他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在私企里,一旦業績下滑,處境就很危險了。”

后面的話表舅沒有說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母親安靜地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突然對我說道:“小宇,媽媽想把房子賣掉。”

我嚇了一跳,不解地問:“為什么啊?我們住得好好的,沒必要賣房子啊。”

“這房子里有**太多的影子,看著鬧心。”她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緩緩說道,動作很慢,“而且,我需要一筆現金,做些投資。你上大學需要錢,將來畢業找工作、結婚買房,都離不開錢,靠媽媽這點工資,根本不夠。”

看著母親堅定的眼神,我沒有再反對,雖然心里對這個從小長大的家有些不舍,但我知道母親做的決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九月份,房子正式**出售。

因為地段不錯,戶型也很方正,加上價格合理,僅僅一個月就找到了合適的買家。

成交價比市場價略低了一些,但母親沒有絲毫猶豫,很爽快地簽了購房合同。

搬家那天,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心里突然有些恍惚。

這里承載了我十九年的回憶,每個角落都留下了曾經的歡聲笑語,而現在,這些回憶都要隨著搬家被一并清空了。

母親最后仔細檢查了一遍每個房間,從主臥的抽屜里拿出一個舊相冊。

她慢慢翻看著,然后從中抽出幾張父親的單人照和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把其余的照片放回相冊里收了起來。

“這些就不要了。”她把抽出的照片扔進了垃圾桶,語氣平靜地說,“沒必要再留著了,徒增煩惱。”

我們在我即將就讀的大學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環境安靜,交通也很便利。

搬家后,母親似乎變得更忙了,有時候周末也會待在書房里,對著電腦處理事情,常常忙到深夜。

我問她在忙什么,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在看一些投資項目的資料,讓我不用操心。

十月底,我進入大學已經兩個月了,母親帶我參加了一次家族聚餐。

外婆家那邊來了不少親戚,大家圍坐在一起,熱鬧非凡。

飯桌上,難免有人提起父親的事情。

“李慧啊,你也太老實了,就這么輕易放過張國梁了?”一個遠房姨媽尖著嗓子說道,“我聽說他跟那個**現在過得可滋潤了,還在外面到處說你是母老虎,性格強勢,他是迫不得已才離婚的,真是太過分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母親身上。

母親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語氣依舊平靜:“他過得好與不好,都跟我沒有關系了,法律上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牽連。他愿意怎么說,是他的自由,反正也改變不了他凈身出戶的事實。”

“可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啊!”另一個親戚忍不住替母親打抱不平,“他倒好,拋妻棄子,跟**生了兒子,逍遙快活去了,真是沒良心!”

母親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像水面上的漣漪,很快就消散了:“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既然選了,就要承擔相應的后果。他選了他的路,我選了我的路,很公平。”

那場聚餐之后,親戚們關于父親的議論漸漸少了。

大家似乎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李慧就是個軟柿子,被丈夫拋棄了也只能認命,不會做任何反抗。

只有我知道,母親每晚都會在書房待到深夜,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疲憊卻又堅定。

只有我知道,她的書架上多了很多法律、財經類的書籍,她一直在默默學習,提升自己。

只有我知道,她扔掉了所有和父親有關的東西,卻唯獨保留了一個上鎖的鐵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柜頂層。

我曾經好奇地問過她,鐵盒子里裝的是什么。

母親只是淡淡地說:“一些重要的憑證,以后說不定能用得上。”

大學第一學期結束后的寒假,我偶爾會從以前的同學那里聽到一些關于父親的消息。

有人說他好像換了一輛車,是二手的,價格很便宜。

有人說趙琳帶著孩子,經常在公司里抱怨奶粉、尿不濕太貴,生活壓力很大。

還有人說,父親看起來老了很多,頭發都白了不少,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

我把這些消息告訴母親,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織著手里的毛衣,那是給我織的,她說大學宿舍冬天暖氣不足,織厚一點能更暖和些。

春節,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過。

母親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家常菜,我們坐在電視機前,一起看了春晚。

零點鐘聲敲響的那一刻,窗外綻放出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

母親站在陽臺前,靜靜地看了很久,然后轉身對我說:“小宇,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好好過,把日子越過越好。”

她的眼睛映著遠處煙花的光芒,亮得驚人,里面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那個寒假,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母親看似平靜的生活下,總讓我覺得藏著什么秘密,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晚上就待在書房里,那種過于平靜的狀態,反而讓我有些心神不寧。

我想為父親做點什么,或者說,為那個曾經是我父親的男人做點什么,畢竟血濃于水。

一月底,我通過高中同學,輾轉拿到了趙琳的微信。

她的微信頭像是個嬰兒的小腳丫,看起來很可愛,朋友圈卻設置了三天可見,讓人看不透她的生活。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備注寫著:“張宇,張國梁的兒子。”

沒想到申請秒通過了。

她先發來一個問號,充滿了疑惑。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最后還是鼓起勇氣打字:“我想見我爸。”

“他不想見你。”回復來得很快,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敵意,“你們母子把他逼到凈身出戶的地步,現在又裝什么父子情深,真是可笑。”

看到這句話,我氣得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深呼吸了幾次,我努力平復好心情,又把手機撿了起來,回復道:“我只是想跟他吃頓飯,聊聊天,畢竟他還是我爸。”

這次,我等了足足二十分鐘,才收到她的回復:“周六下午三點,盛景商城二樓的咖啡廳,他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過時不候。”

周六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咖啡廳。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心里既緊張又忐忑。

兩點五十分,父親出現了,他是一個人來的。

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件半舊的羽絨服,看起來有些不合身,下巴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看到我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猶豫了片刻,還是走過來坐下了。

“小宇。”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不少。”

服務員走了過來,父親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我則點了一杯果汁。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顯得格外尷尬,直到服務員把飲料送上來,才打破了這份沉寂。

“**……她還好嗎?”父親率先開口,語氣有些試探。

“挺好的,我們把以前的房子賣了,現在租住在學校附近,生活很安穩。”我平靜地回答。

他點了點頭,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賣了也好,那房子的月供不低,**一個人承擔確實壓力很大。”

我盯著他,忍不住問道:“你現在住在哪兒?過得怎么樣?”

“我住趙琳租的公寓,兩居室,雖然不大,但也夠住了。”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復雜的神情,“她生了,是個男孩,叫張浩,你……你有個弟弟了。”

說這話時,他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光彩,像枯木逢春般,帶著對新生活的憧憬。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胃里一陣翻騰,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你現在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如愿以償了?”我的聲音忍不住冷了下來。

父親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

“小宇,我知道你恨我,怨我當初拋棄你們母子。”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愧疚,“但爸爸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需求,也需要……”

“需要什么?”我打斷了他的話,壓抑已久的情緒終于忍不住爆發了,“需要年輕女人的崇拜和追捧?需要再生個兒子來證明自己還不老,還有魅力?”

他的臉瞬間漲紅了,帶著幾分惱怒:“你怎么能這么跟我說話!”

“那我該怎么跟你說話?”我也提高了音量,積壓在心里的憤怒和委屈一下子傾瀉而出,“十九年的父子情分,你說斷就斷,為了一個懷孕的女同事,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和媽媽,現在讓我笑著恭喜你老來得子?我做不到!”

父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吸引了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生硬地說,“趙琳讓我三點半回去,孩子要去打疫苗,不能耽誤。”

他從錢包里掏出五十塊錢,壓在咖啡杯下面,轉身就要走。

“爸!”我叫住了他。

他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過得不好了……”我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你會回來找我們嗎?”

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沉默了幾秒后,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我自己選擇的路,就算跪著也要走完,不會后悔。”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我看著那杯他只喝了一口的美式咖啡,想起了小時候,他經常帶我去游樂場,把我扛在肩膀上,笑著說“爸爸永遠不會放下你”,那些溫馨的畫面如今都變成了刺心的回憶。

第一次嘗試與父親和解,最終以失敗告終。

但我心里還是有些不甘心,畢竟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父親。

春節過后,大學開學了。

三月初,我在校園論壇上看到一則兼職**信息:一家貿易公司需要臨時的數據錄入員,日結工資,待遇還不錯。

我仔細一看公司名字,覺得很眼熟,后來才想起,父親以前提起過,這家公司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之一。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投遞了簡歷。

面試的過程很簡單,主要問了一些基本情況,第二天我就正式上崗了。

辦公室位于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里,環境雖然一般,但很安靜。

我的工作就是把手寫的單據錄入電腦,雖然有些枯燥,但并不累。

午休的時候,我聽到幾個老員工在聊天,無意間提到了父親的名字。

“聽說信達貿易那邊又走了一個部門經理?”一個女員工好奇地問道。

“你說的是張國梁吧?他早就該走了,去年他手里丟了多少重要客戶,給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另一個男員工不屑地說道。

“可不是嘛,聽說他還跟自己的下屬搞在了一起,鬧得滿城風雨,影響特別不好。”女員工壓低了聲音,“那個女的叫趙琳吧?以前在公司里挺能干的,仗著有張國梁撐腰,項目隨便挑,現在好了,被調到行政部坐冷板凳,一個月就拿三四千塊錢,真是**輪流轉。”

“張國梁比她更慘,都快五十歲的人了,這個年紀失業,去哪兒找工作啊?小公司嫌他年紀大,大公司又嫌他沒資源,真是自討苦吃。”男員工的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我低著頭,假裝在認真工作,手指卻在鍵盤上不停地發抖,心里五味雜陳。

其中一個女員工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最絕的是,我聽說張國梁離婚的時候是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全給了前妻,現在只能租房子住。那個趙琳生了孩子之后,天天跟他吵,說錢不夠用,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活該!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婚內**,搞婚外情,現在落到這個下場,都是他自找的。”有人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

那天,我提前結束了兼職,心里實在無法平靜。

主管給我結算工資的時候,我裝作隨意地問道:“主管,您認識張國梁嗎?我好像以前聽別人提起過他。”

主管瞥了我一眼,疑惑地問:“怎么?他是你親戚?”

“不是,就是單純聽說過他的名字,覺得挺耳熟的。”我連忙解釋道。

“他以前在行業里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嘛……”主管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這行就這樣,人走茶涼,他把自己的資源和人脈都作沒了,誰還會搭理他。”

我拿著當天結算的兩百塊錢,走出了寫字樓,站在初春微涼的風里,給表舅打了一個電話。

“表舅,我是小宇,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我語氣急切地說道。

表舅在**工作,消息一向靈通,或許他能知道一些關于父親的情況。

半小時后,我們在**附近的一家茶館見了面。

“**最近在打官司。”剛坐下,表舅就開門見山,直接說道。

我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官司?他跟誰打官司啊?告他什么?”

“是趙琳告他。”表舅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案由是撫養費**,趙琳說張國梁離婚的時候承諾過,每月給她一萬八的生活費,現在卻只給得出七千,所以她要**,要求增加撫養費。”

“一萬八?這怎么可能!”我驚訝地說道,“他現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根本不可能拿出這么多錢。”

“所以說啊,趙琳當初以為找了個有錢有地位的部門經理,能跟著享福,誰知道張國梁就是個空殼子,沒什么實際家底。”表舅嘆了口氣,“她現在后悔也晚了,孩子都生下來了,只能死咬著張國梁不放,想從他身上多榨點錢。”

我想起了父親在咖啡廳里那副憔悴的樣子,想起了他只敢點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心里一陣酸澀。

“那這場官司……什么時候**?結果會怎么樣?”我擔憂地問道。

“下個月**,**沒請律師,打算自己應訴。”表舅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小宇,表舅說句不該說的話,**當初那么痛快就答應離婚,恐怕早就料到**會有今天的下場了。”

我后背一涼,心里充滿了疑惑:“表舅,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在建筑設計院干了二十多年,人脈廣得很,**那點花花腸子,她稍微打聽一下就能全知道。”表舅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負責的那幾個項目為什么會同時出問題?他手里的老客戶為什么會集體轉投別家公司?你真的覺得這全都是巧合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不過這些話你可千萬別跟**提起。”表舅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囑道,“她既然沒主動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摻和進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讀書,別管大人之間的這些煩心事。”

表舅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層浪。

我做不到像他說的那樣置身事外,畢竟事情牽扯到我的父親和母親。

四月初,父親的官司**前一天,我還是忍不住去了他租住的小區。

那是城郊一片老舊的住宅樓,外墻斑駁不堪,樓道里堆滿了各種雜物,環境十分惡劣。

我按了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開門的是趙琳。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憔悴了太多,穿著一身寬松的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眼角還有淡淡的細紋,完全沒有了傳聞中精明干練的樣子。

她懷里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應該就是我的“弟弟”張浩。

“你怎么來了?”看到我,趙琳的語氣很不友善,帶著明顯的戒備和敵意。

“我找我爸。”我平靜地回答。

“他不在家,你回去吧。”趙琳說著,就要關門。

我趕緊用手擋住門,語氣堅定地說:“趙阿姨,我知道你們明天要**,我想跟我爸好好談談。”

趙琳冷笑一聲,語氣尖酸地說:“談什么?談你們母子是怎么算計他的嗎?張宇,**可真夠狠的,讓張國梁凈身出戶,轉頭就把房子賣了,現在張國梁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你們滿意了?”

她的聲音有點大,驚醒了懷里的孩子,嬰兒立刻開始大聲哭鬧起來,聲音刺耳。

趙琳煩躁地晃著懷里的孩子,沖著屋里大喊:“張國梁!你兒子來找你,快出來!”

父親從里屋匆匆走了出來,看到我,他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疑惑:“小宇?你怎么會來這里?”

“爸,我們出去談談。”我看著他,語氣誠懇地說道。

我們走到了樓道里,這里比屋里安靜一些,但也更冷,墻壁上布滿了污漬,角落里還結著蜘蛛網。

“明天的官司,你打算怎么辦?”我率先開口,直奔主題。

父親苦笑了一聲,眼神里充滿了無奈:“我能怎么辦?七千塊錢已經是我現在能拿出來的極限了,再多一分,我都得去跟別人借。”

“你當初不是說,趙琳不圖你的錢,只是真心對你好嗎?”我忍不住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質問。

父親沉默了,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樓道里的燈泡忽明忽暗,照著他眼角深深的皺紋,才短短一年時間,他好像老了十幾歲,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意氣風發。

“小宇,你還太小,很多事情你不懂。”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疲憊,“有些話,只是情到濃時的隨口一說,當不得真;有些承諾,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兌現。”

“那你當初為什么還要那么做?為什么要拋棄我和媽媽?”我追問著,心里的委屈和不解一下子涌了上來。

“因為我想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我今年都快五十歲了,在**眼里,我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她提醒、丟三落四的丈夫;在你眼里,我大概也只是個普通的、平庸的中年男人,沒有任何閃光點。但在趙琳那里,我是張經理,是能給她帶來未來的依靠,是她崇拜的對象。哪怕這只是一種錯覺,我也想緊緊抓住。”

看著眼前這個我喊了十九年“爸爸”的男人,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的自私和虛榮,最終毀了自己的家庭,也毀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你現在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有了年輕的女人,有了新的兒子,然后呢?你過得幸福嗎?”我的聲音有些冷,也有些失望。

父親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了下去,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輕微地顫抖著。

“然后我才發現,我什么都給不了他們。”他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帶著濃濃的悔恨和無助,“工作馬上就要保不住了,手里的積蓄也早就花光了,每個月的工資扣掉房租和基本開銷,剩下的錢連好一點的奶粉都買不起。趙琳開始天天埋怨我,說我當初承諾的生活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前段時間,她父母從老家過來看孩子,我連個像樣的酒店都住不起,只能讓他們擠在出租屋里,想想真是太窩囊了。”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心里五味雜陳:“爸,回來吧,跟媽認個錯,我相信媽會原諒你的,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放棄了所有的財產,現在回去,只會讓**更看不起我。而且,趙琳和孩子怎么辦?張浩是我兒子,我必須對他負責。”

樓道里的燈泡突然徹底滅了,黑暗籠罩了我們,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我們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我還是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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