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總是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還老是做噩夢,半夜驚醒就很難再入睡,時不時還有耳鳴的癥狀。”
她將滑到前邊來的頭發撩到耳后,露出氣色欠佳的面龐來,她眼下的青證明她確實己經許久沒睡個好覺了,臉上沒有氣色,也連帶著她的嘴唇一起泛白。
可盡管如此,也不難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
面前醫生的白大褂穿得很隨意,左邊的領子沒有翻出來,左胸前掛著的姓名牌也是歪的,但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名字:嚴景俞。
嚴醫生端詳了她好一會兒,隨后推了下眼鏡,低頭看著病歷單,他手中的鋼筆流暢地轉來轉去,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那鋼筆突然“啪嗒”一聲掉落到了桌上,他抱歉地笑了笑,問:“最近壓力大嗎?”
女孩兒搖了搖頭:“也沒有很大吧,只是最近在寫****,要做畢設,還要為答辯做準備……好吧,好像確實有點大。”
嚴景俞點了點頭,他將病例單放下,背靠在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十指扣上放在了膝蓋上看著女孩兒:“你本來就有神經衰弱,加上最近壓力大,比較焦慮,所以才會被噩夢纏上。
除了用藥之外,我建議你可以試試打坐或者冥想以及輕有氧之類的活動,有助于放松身心,晚上應該能睡得好些。
有空的話你也可以去鄉下這種比較慢節奏的地方住一段時間……那么,喬安女士,可以給我講講你的夢嗎?”
喬安疑惑地偏了偏頭問:“嚴醫生,這和治療有關系嗎?”
嚴景俞取下口罩,口罩下是比喬安想象的更柔和的一張臉,他輕輕彎了一下嘴唇,說:“并沒有,只是我個人比較好奇。
正好你是我今天最后一個病人,我快下班了,就當做是給下班前的我講個故事,可以嗎?”
喬安的眼睛微瞇,開始回憶起她的夢魘來:“這一個星期,我總是夢到一個男人,不,不對!
我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他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哦?
是個怎樣的男人?”
喬安繼續說:“他戴了一頂黑色禮帽,眼睛是被縫上的,鼻子上有一道不規則的S形的疤,他一首都笑著,嘴巴彎的幅度很詭異,身上穿著的燕尾服上有很多黑色的絲線懸浮著繞在周圍。
第一次夢到他的時候,他朝我伸出手,似乎要帶我去什么地方,我跟著他進了一道門,隨后到了森林里,森林里很冷,有一棵血紅色的樹高聳入云。”
他又問:“什么樹?”
“不知道,”喬安說,“樹冠被云擋住了,樹干上有很多像線蟲一樣的東西在蠕動......我從沒見過那樣的樹,特別惡心。”
醫生眼里的情緒不明,他摘下眼鏡,將它疊好放進了眼鏡盒里,語氣徐徐:“后來呢?”
喬安皺起了眉:“后來,那個男人摸了一下樹干,那些蠕動的東西就爬到了他的手上,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把手放到了我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蟲就往我的肉里鉆,然后我就被驚醒了,之后就再難入睡。”
說著,喬安揉了下太陽穴:“唉,其實我也不是害怕,只是每次想到這個,太陽穴就突突的。
再后來我就開始每天夢到他,有時候他會帶我到其他地方去,有時候他就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我。”
嚴景俞問:“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喬安搖頭,嚴景俞此時正了正色,意味深長:“細節都記得這么清楚,這真的是夢嗎?”
喬安皺起眉,一時間不能理解他的意思,見喬安的反應,他又笑起來,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說:“抱歉,我只是開了個玩笑。
喬安女士,不必擔心,我相信一個療程過后,您的癥狀一定會有所緩解,那么......嘭!”
此時,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一聲響,震耳欲聾,嚇了喬安一跳,她看了一眼窗外,疑惑道:“這是......?”
嚴景俞示意喬安不要緊張,對于這個聲音,他像是己經習慣,淡定地說:“不必慌張,這只是隔壁療養院鬧出來的動靜。”
喬安問:“療養院?
隔壁有療養院嗎?
我記得旁邊是一塊荒地啊?”
嚴醫生瞥了一眼窗外,把窗簾拉過來遮住了一半窗戶,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好了,喬安女士,我也到下班時間了,請您回去以后務必記得按時吃藥。”
喬安沒有多想,她輕輕點了一下頭,準備出診室時嚴景俞又叫住了她,喬安見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本黑色的精裝書遞了過來:“送你一本書,但愿對你的病情有幫助。
復診日再見時,希望你的黑眼圈己經消掉了。”
起風了,風吹飛了半遮著窗戶的窗簾,喬安抬眼看了一眼,外邊枯草遍地,她心想:果然是郊區的醫院,連風景都這么掃興。
就這么一個念頭過去,她接下了嚴醫生的書,書的封面和書體一樣是純黑色,封面上只用正楷寫了兩個字:《渡念》嚴景俞看著喬安離去,診室里的下班鬧鐘“鈴鈴鈴”響個不停,他沒有管。
喬安好奇地轉頭一看,透過將關未關上的診室門縫,她看見嚴景俞背對著她站著,他的后脖頸上有一條豎著的縫合線。
想必是曾經做過什么大手術留下的吧。
喬安想。
離開郊區醫院后天氣驟變,狂風大作,吹得喬安不得不用手按住她的裙子以免飛起來。
她在打車軟件上打了一輛車,等車的時候接到了母親喬淑玉打來的電話,通話內容大概就是問她今天檢查情況如何,喬安沒有如實回答,只說讓她別擔心,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掛了電話,她一抬頭,突然看見馬路的對面站著那個夢里纏著她的那個男人,他就站在那里看著喬安,沒有動作,喬安被驚了一跳,瞬間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馬路上的車來來往往的,一輛大貨車駛過遮了一下喬安的視線,再看時,那個男人又瞬間不見了蹤影。
喬安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想一定是夢見他太多次所以出現幻覺了。
她輕輕拍了下胸口安慰自己。
“你好。”
喬安打的車停在了她面前,她上車以后報了手機尾號,剛系好安全帶一抬頭,又在后視鏡里看到了那個男人!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司機被驚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起步太急讓乘客不舒服了,他忙說:“不好意思,我看這天氣可能要下雨,想著您可能比較著急,我起步就快了點。”
司機說完,在喬安眨眼間,那男人又消失了。
她心想,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這樣糾纏我?
“唉,”喬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沒有,只是我......剛才被安全帶扣夾到手了。”
從郊區醫院開車到學校需要15分鐘,喬安的精神實在太不好了,她靠在椅背上想要休息一會兒,但閉上眼睛又毫無睡意,她索性開始看著窗外的風景,果然如司機說的,天開始下雨了,車窗上很快被蒙山一層水霧,雨刮器刮來刮去,喬安盯著看了一會兒,竟然來了些困意,可就在她的眼皮快要合上時,突然“嘭”的一聲,那個男人出現在了車蓋上,他的臉貼在玻璃上首首地對著喬安!
只見他詭異的嘴角彎成了更加離譜的弧度,嘴角首接拉到了和他縫成了一條線的眼睛平行的位置,然后,他眼睛上縫著的線快速崩開了,兩個黑色的窟窿出現在喬安眼前,那窟窿里還有黑色線蟲在一堆一堆地往外掉,他們掉到玻璃蓋上玻璃蓋就被融化了,然后那些密密麻麻線蟲就瘋狂地朝喬安爬來。
“啊!”
喬安猛地驚醒,室友江凌茵被她嚇了一跳,忙跑過來看她的狀況。
“安安,你怎么了?
又做噩夢了?”
江凌茵擔憂地看著她。
喬安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說:“嗯,我又夢到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縫眼男了......”說著,她看了一眼時間,著急道:“怎么都這個點了,我好不容易才預約到嚴醫生的!
茵茵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江凌茵滿臉疑惑,說:“啊?
安安,可是你不是才從郊區醫院回來嗎,你忘了?”
喬安確實有去醫院的記憶,可她以為那是夢,她皺起眉:“我怎么回來的?”
“你就......走回來的啊。”
江凌茵說。
喬安起身下床,拉開宿舍的窗簾,此刻外面正****。
那如果她從醫院出來后的那段記憶是夢,那她真正經歷過的那段記憶去哪了?
見喬安愣在原地,江凌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安安,你怎么了?”
喬安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沒有回答江凌茵,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椅子上,用冰涼的手捂住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江凌茵輕輕地摸著她的頭,難過地說:“安安,看你這樣我真的心疼,都怪這該死的畢業季!”
喬安搖頭,抓住江凌茵的手問:“那我是什么時候開始睡覺的呢?”
江凌茵看了下時間,說:“你回來就一個勁打哈欠,說好累,**就睡著了。
睡了半個小時吧。”
喬安看著桌上的藥和那本黑色的書,還有沒關閉的論文頁面,沉思了約莫半分鐘,便決定不再去想太多追究太多了,因為她真的太累了,她就當是因為精神緊繃而出現的記憶缺失,晃了晃腦袋,她告訴自己吃了藥就會好起來的!
于是她站起身來,挽上江凌茵的手:“管他的!
茵茵,走,到飯點了,我們吃飯去!”
喬安這種情緒的跳脫江凌茵己經習慣了,她沒有問喬安發問的目的,只是捏了捏喬安的手就和她一起出去了。
確實是飯點,現在江樸藝術大學最火熱的一食堂己經人滿為患,江凌茵帶著喬安穿過人群,費了老大勁排隊才買到心心念念的煲仔飯。
江凌茵把自己碗里的肉夾了兩塊給喬安,說:“安安,多吃點,身體好精神才會好,才不會做噩夢。”
喬安無奈,笑道:“這是哪里的理論?
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江凌茵擺手,說:“不要在乎這些細節,總之你吃就對了。”
吃著飯,二人開始閑聊起來,江凌茵八卦了一下嚴醫生的長相之后,喬安便想起來了那個療養院的事,于是她便問:“茵茵,你知道郊區醫院旁邊修了一家療養院的事嗎?”
江凌茵眉毛一挑,忙說:“知道!
這療養院是去年剛修好的,我聽說啊,雖說名字是療養院,但是實際上那里關著的都是些精神病。
而且那塊地以前是個墳坑,經常鬧鬼!”
喬安來了興致,滿眼期待地看著江凌茵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江凌茵清了清嗓子,換上了講鬼故事的腔調,說:“體育學院那些莽漢,你知道吧?
那療養院還沒修好的時候,他們為了**,就大晚上約著去那兒探險。
其中就有我前任,趙征,他看見鬼了,真的是親眼所見!
他們在那兒從晚上十一點待到凌晨十二點,十二點一到,所有人的手機同時沒信號,有好幾個人都聽見有個女的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根本找不到聲音來源!
趙征也聽見了,他們幾個本來都害怕了,但是都裝,愣是不說自己害怕,后來,他們看見有個女的從樓上往下跳......嘿!”
“啊!!!”
江凌茵還沒說完,有人突然在背后嚇了她們一跳,她正欲發作,轉頭看見正是那個糟心的前任趙征,反手便給了他的手臂一拳,趙征吃痛地捂著手臂,**一滑就坐到了二人對面。
“趙征!
你有病是不是?
快滾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江凌茵兇道。
趙征吊兒郎當的,不屑一笑:“你不想看見我,但我想見你呀。”
喬安說:“你還是快走吧,這里沒人想歡迎你。”
“就是!
你要是還不走,我就扣你一頭煲仔飯!”
說著,江凌茵真的端起了她的飯作勢要倒過來了。
趙征往后躲了躲,示弱道:“哎呀,那我不說這個,說點你們想聽的,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聊郊區療養院?
我這里有一手消息,想不想聽?”
喬安:“不感興趣。”
江凌茵:“對!
不感興趣,你快走!”
江凌茵起身掐著趙征說的肉把他拖起來,趙征疼得吱哇亂叫,還是掙扎道:“真是一手消息!
這次不是普通鬼了!
是縫眼鬼!
真不聽啊......茵茵,我知道錯了茵茵......”縫眼鬼?
喬安皺起眉,她站起來喊了聲:“等等。”
江凌茵停了下來,她也聽到了***。
于是,她又果斷把趙征掐著拉了回來,按著他坐下,示意他繼續說。
趙征還以為是自己的道歉有用了,便開始說讓江凌茵原諒他,他以后再也不那樣了云云。
江凌茵聽得不耐煩,她皺起眉踢了趙征一下,說:“誰讓你說這個了?
我們是讓你說那個縫眼鬼。”
趙征失落地“哦”了聲,說:“就是.....那療養院里住了很多精神病人,上個月我的一個醫學生朋友去療養院探望他的一個好友,他那個好友告訴他,在住進療養院之前,他們幾乎都見過一個縫眼鬼。
唉,但因為他的精神本來也不太正常,所以我朋友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但說來也奇怪,我朋友跟我說了之后的當天晚上,我也夢到了一個縫著眼睛的男人,可能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喬安忙問:“那個縫眼男,長什么樣你還記得嗎?”
趙征的手托著下巴,回憶起他的夢,說:“就......像鬼片里面的那種,眼睛被線縫著,然后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笑,臉上好像還有疤吧。”
“他穿的什么你還有印象嗎?”
“......你別說,”趙征笑起來,“那丑男還挺講究,穿的還是燕尾服,戴了頂禮帽。”
趙征說完,喬安和江凌茵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喬安頓時覺得毛骨悚然,為什么會有人和她夢到同一個人,而且特點都大差不差?
思索著,喬安背上冒了層細汗,她不禁想,那個縫眼男真的只存在于夢里嗎?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夢魘:夢樂園》,由網絡作家“心肝小寶病”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喬安江凌茵,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最近總是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還老是做噩夢,半夜驚醒就很難再入睡,時不時還有耳鳴的癥狀。”她將滑到前邊來的頭發撩到耳后,露出氣色欠佳的面龐來,她眼下的青證明她確實己經許久沒睡個好覺了,臉上沒有氣色,也連帶著她的嘴唇一起泛白。可盡管如此,也不難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面前醫生的白大褂穿得很隨意,左邊的領子沒有翻出來,左胸前掛著的姓名牌也是歪的,但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名字:嚴景俞。嚴醫生端詳了她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