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體弱多病，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連我打個噴嚏，爸媽都要詳細記下日期和次數。

家里的一切永遠排在我后面，就連姐姐也是。

姐姐高考那年，爸媽毅然決定陪我出國養病。

可剛要過登機口，媽**手機響了。

接通后，視頻那頭是十年后的姐姐。

她站在天臺上，滿身的燙傷和淤青。

死死盯著鏡頭，像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你們陪她出國那天，我趕到機場想求你們別走。”

“結果被幾個小混混拖進巷子里，整整一夜！”

她掀開衣服，肚皮上有三條長長的疤。

“我懷著孩子，被迫嫁給了其中一個，一連生了三個，都被賣了。”

“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挨打，沒有一天不想死。”

鏡頭轉向不遠處的巨幅廣告牌，上面赫然是我的臉。

“可你們的寶貝女兒活得比誰都健康，比誰都好。”

“她根本沒病，你們全都被她騙了！”

畫面一抖，姐姐張開雙臂，像一只斷線的風箏。

從三十三層的高樓，直直墜落。

媽媽尖叫一聲，暈倒在爸爸懷里。

爸爸撕碎登機牌，抱起媽媽離開。

我追出機場，跟在車后面跑，喊到喉嚨沙啞。

車速不減反增，我跪在地上，掏出剛收到的體檢報告。

哭到喘不上氣。

爸，媽。

我沒有騙你們。

我是真的要死了。

......

我拖著壞了一只輪子的行李箱，走了整整四個小時。

天黑才到家。

推開門，客廳的燈刺得我眼睛一疼。

爸媽沒有像往常那樣沖上來。

拿包，換拖鞋，遞熱水。

他倆一人一個手柄，坐在姐姐兩邊，陪她打游戲。

茶幾上攤著外賣盒，塑料蓋子掀得到處都是。

一向有潔癖的媽媽，卻笑得分外開心。

我站了好久，才小聲開口：“爸，媽，我回來了。”

“自己收拾收拾。餓了桌上還有剩的。”

媽媽頭也沒抬。

操控著屏幕里的小人沖鋒陷陣。

桌上擺著半碗泡爛的螺螄粉，咬了幾口的漢堡，還有幾根雞骨頭。

我體質敏感，對飲食要求很高。

從前媽媽一日三餐親自下廚，十八年從沒變過。

可我當下實在太餓了，顧不得許多。

捧起那半碗螺螄粉，狼吞虎咽地吃。

辛辣油膩的湯汁滑進胃里，一股灼熱翻涌著往外沖。

我沖進衛生間，跪在馬桶前吐個不停。

胃像被人澆了硫酸，疼得厲害。

媽媽放下手柄沖進來：“瀟瀟，沒事吧？媽忘了你不能吃這些。”

我剛想說沒事，客廳里姐姐摔了手柄：

“怎么大家吃了都沒事，就她吐？”

“怪我唄，是我不該吃這些垃圾食品，我就不該待在這個家。”

媽媽臉色驟變：“對啊，都吃了外賣，怎么就你吐成這樣。”

她盯著我：“難道真像視頻里說的那樣——”

“你在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