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爸就告訴我，我是媽**生下的"野種"。

"當(dāng)年那個野男人把你丟在門口，如果不是我心善，你早死在雪地里了！"

為了報答爸的"不殺之恩"，我活得連家里的一條狗都不如。

弟弟可以穿幾萬塊的限量版潮牌，我只能穿他不要的舊衣服；

弟弟不高興了可以隨意打罵我，我連躲一下都會被爸扇耳光，罵我骨子里帶著那個野男人的**。

我拼命討好他們，只求能得到他們的認(rèn)可。

直到媽生日那天，我被安排在后廚洗碗。

卻意外撞見喝醉的舅舅在走廊拉著爸的手感嘆：

"**，明明寒舟是我姐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的親生骨肉，你就不覺得虧心嗎？"

爸語氣里滿是不屑與得意：

"虧心什么？給他安上一個私生子的名號，他就能心甘情愿給瑾瑜當(dāng)一輩子墊腳石。"

門外的我如墜冰窟，二十年來為了報答所謂的恩情。

而卑微討好的日日夜夜，此刻全都碎成了一個荒誕至極的笑話。

既然我不欠他們什么，那這條被謊言浸透的血脈親情我便親自斬斷。

......

"哥，外面桌子的蟹殼沒收。"

瑾瑜踩著新買的聯(lián)名款球鞋從宴廳走過來，鞋底摩擦在地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那雙鞋三千二，前天剛到的快遞，爸替他簽的件。

我腳上這雙磨破的舊帆布鞋，是他去年嫌碼數(shù)不對扔在角落里的。

我端著洗好的盤子走出后廚，開始收拾殘局。

整個宴廳還彌漫著酒氣。

媽坐在主桌正中間，面前擺著十層壽桃塔，正跟幾個姨父碰杯。

爸挨著她坐，左手挽著瑾瑜的胳膊，右手舉著手機(jī)在拍。

我收了兩桌空盤，端著往后廚走。

路過主桌的時候，媽叫住我。

"寒舟，過來給你三姨倒杯酒。"

我放下盤子，拿起酒壺。

三姨接過酒看了我一眼。

"這是你家大兒子吧？模樣挺周正的。"

**笑容僵了一瞬。

爸接過話頭，聲音不大，剛好周圍幾桌能聽清。

"這是當(dāng)年撿回來的，不是親生的。"

"我那時候就是心軟，下了好大雪，孩子扔在門口哇哇哭。"

"誰忍心不管呢？"

三姨父立刻豎起大拇指。

"**你這是積了大德了。"

爸謙虛地擺了擺手，摟緊了瑾瑜的肩。

"哪里，瑾瑜才是我的心頭肉。"

瑾瑜乖巧地靠過去。

"爸最好了。"

這出戲他們演了二十年了。

我倒完酒，退到角落繼續(xù)收盤子。

舅舅就坐在隔壁桌，剛才跟爸在走廊里說的話像是全忘了。

他端著茶杯，目光掃過我的時候晃了一下，又快速移開。

十點多，賓客漸漸散了。

爸開始張羅拍照。

"來來來，一家人合個影，**生日，留個紀(jì)念。"

他把手機(jī)遞給我。

"寒舟，你給我們拍，找個好角度。"

媽站中間，爸和瑾瑜一左一右。

瑾瑜還專門換了那件新外套，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

我舉著手機(jī)，屏幕里三張笑臉亮堂堂的。

拍了五六張，爸湊過來翻了翻。

"這張瑾瑜眼睛閉了，重拍。"

"這張我臉太僵了，再來一張。"

一共拍了十一張。

他挑出最滿意的那張，發(fā)了朋友圈。

配文是：六十大壽，闔家團(tuán)圓，感恩最愛的家人。

九宮格里沒有我。

去年沒有，前年沒有，往前翻了十三年的朋友圈，一張都沒有。

收完最后一桌碗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

瑾瑜靠在沙發(fā)上打游戲，頭也不抬地喊。

"哥，我房間空調(diào)遙控器不見了，你幫我找一下。"

"找到了放我床頭，我先上去了。"

腳步聲咚咚上了樓。

我站在滿地狼藉的宴廳里。

十六道菜是我從昨天下午開始準(zhǔn)備的，站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沒人說一句辛苦。

爸從主臥探出頭。

"廚房收拾好了？"

"好了。"

"那把廳里也拖一遍，明天還要來客人。"

他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這個月的生活費就不給你了，今天這桌酒席花了不少。"

"你一個人吃不了多少，省省就過去了。"

門關(guān)上了。

我握著拖把楞在原地。

親生兒子做了二十年免費長工。

連一頓壽宴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