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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碧波心動時(蘇晚張嵐)全文免費在線閱讀_夏日碧波心動時熱門小說

夏日碧波心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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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夏日碧波心動時》中的人物蘇晚張嵐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林小恬”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夏日碧波心動時》內容概括:

精彩內容

蘇晚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酒店窗簾的遮光布有一道沒拉嚴實,從縫隙里漏進來的光線是一條窄窄的灰藍色,橫在對面那張空床的白色被面上。同屋的隊友已經起了,衛生間傳來水聲和電動牙刷的嗡鳴。蘇晚躺著沒有立刻動,她先試著收了一下腹——整個腰段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皮筋,任何一個輕微的收縮都能從腰椎兩側的深層肌肉里牽出一陣酸脹的鈍痛。
這個感覺從兩周前就開始了。
兩周前那堂訓練課上,她做了一個向后翻騰三周半的動作。起跳的時候核心沒有鎖緊,在空中第二周翻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到腰部偏右的位置"噔"了一下——像有一根繩子從內部崩斷了。她當時還在空中,剩下的半周翻騰和入水全靠肌肉的本能記憶撐了下來,但入水的時候她的下肢使不上力,身體幾乎是拍在水面上的。浮出水面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沒有感覺到疼,腰以下整片區域是麻的。那種麻跟坐久了腿麻不一樣,是"信號傳不過去"的麻。
她仰面在水里漂了幾秒,等那片麻感慢慢退去之后,腰側深處那股酸脹才開始浮上來。張嵐站在池邊沒有說話,只看了她一眼——那個目光蘇晚熟悉得很,張嵐看人看到"不對勁"的時候眼皮會微微瞇起來一下,然后她會低頭翻手里的訓練記錄本,像在核對某個數字。但那一天她沒有翻本子,她直接轉身把隊醫叫過來了。
蘇晚坐在池邊的防滑墊上讓隊醫按壓腰部的時候,張嵐站在兩步之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著。她的嘴唇動著,像在無聲地念叨什么節奏——那是她在用身體替蘇晚過一遍那個動作。蘇晚認識那個嘴型:起跳、翻、展、收、壓。她每一拍都跟蘇晚在空中做的動作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隊醫按到右側腰肌深處的時候蘇晚吸了一口氣,張嵐的嘴唇停了。
"反應在這里?"隊醫按著那個位置問。
"嗯。"
"你兩周前是不是有一次動作做到一半身體偏軸了?"
蘇晚坐在防滑墊上看著池面,氯水表面的反光晃得她眼睛有點花。"第三周的時候核心沒收住。"
"哪一組動作?"
"向后翻騰三周半。"
隊醫的手指在她腰側那個位置又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站起來,看了張嵐一眼。兩人之間交換了一個很短的目光。蘇晚坐在池邊從下往上看她們兩人的臉——張嵐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把蘇晚肩膀上那根貼反了的肌效貼撕下來重新貼正了。那個動作很輕,像在做什么日常的手續。
"今天別練了。"張嵐說,"明天去醫院拍個片子。"
蘇晚坐在防滑墊上說"好"。她站起來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池壁才穩住重心,右腳跟在地面上飄了半步才站穩。張嵐站在兩步之外看著她站起來,沒有伸手扶。
現在蘇晚躺在酒店的床上,兩周之后的比賽日早晨。腰側那股酸脹在兩天的休息之后消下去了一部分,但早晨剛醒的時候總比其他時候更明顯一些。她收了兩下腹之后確認了今天的情況——不麻,有一層隱隱的酸,但不是那種"不能動"的疼。她側過身掀開被子坐起來,動作很慢,用手肘撐著床墊把上半身支起來,等腰椎適應了這個角度才把腿放到地面上。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隊友推門出來擦著頭發看了她一眼:"今天決賽,你腰行不行?"
"行。"蘇晚站起來試著彎了一下腰——指尖能碰到膝蓋下方,再往下腰段就有酸感了。她直起身,"能跳。"
隊友看她的目光多停了一拍,但沒有追問。省隊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一個規則:賽前不說喪氣話,不問"行不行",問了就是給答案的人加負擔。隊友把吹風機插上開始吹頭發,嗡嗡的聲音在衛生間里回蕩。
蘇晚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了一整扇。六月的北京天色已經大亮了,酒店外面是一條種了槐樹的街道,槐花開了滿枝,淡**的小花串在風里晃著。今天全國跳水錦標賽決賽日,十米臺女子乙組決賽安排在上午第二項。她站在窗前看著槐樹晃了一會兒,然后轉身去洗手臺前洗了臉。
鏡子里的自己跟平時沒有太大區別。頭發昨晚吹干了睡得有點亂,額前幾縷碎發翹著;眼眶下方有一點點青——昨晚睡得不算好,翻來覆去了幾個來回。她伸手把翹起來的碎發按了按,然后低頭擰開水龍頭捧了兩捧涼水拍在后頸上。涼水碰到頸椎下端的時候,她感覺到那股酸順著脊柱兩側向下延展了大約兩指寬的距離。不算明顯,但它在。
她直起身對著鏡子把頭發扎緊,皮筋繞了三圈。扎完之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那根貼著肌效貼的中指在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啞光。她撕掉舊的換了一截新的,貼的時候按得很平,每一個邊角都用指甲刮過一遍。
上午八點半大巴從酒店出發去訓練中心。蘇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耳機塞上聽了一首白噪音——她每次賽前都聽同樣的那段海**,持續十分鐘,從浪涌上來到碎開再退回去,周而復始。張嵐坐在她前面兩排的位置,蘇晚能看到她的后腦勺和座椅靠背上沿露出的一截深藍色教練服的領口。張嵐全程沒有回頭,但蘇晚知道她沒有在睡覺,她坐車的時候總是背脊挺著,哪怕后腦勺對著人也是繃著精神的姿勢。
大巴拐進訓練中心大門的時候蘇晚把耳機摘下來收進包里。她站起來走到車門口排在隊友后面下車,踏上水泥地面的那一刻左腳先落地、右腳跟上——她習慣了先確認右腳的感覺,因為右腰側是那兩周前"噔"了一下的位置。右腳落地的反饋是穩定的,她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格。
訓練中心跳水館的**室里已經熱起來了。六月初的北京,室內溫度被頂棚的透光板和池水蒸汽抬到了一個悶熱的區間,空氣里混著氯水、汗味和貼布膠帶的氣味。蘇晚在**室的長凳上坐下來換泳衣,脫下T恤的時候她能看到自己腰側兩條斜肌的輪廓——她保持了多年的訓練痕跡讓那些線條還在,但在右腰偏下的位置,有一小塊區域在晨光下看起來比周圍略腫一點點。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那塊區域,指腹陷進去不到半毫米就觸到了底層的硬度,那是肌肉自我保護性痙攣之后的緊束狀態。
她把泳衣拉上去,黑色連體訓練衣的面料貼合腰腹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陣細密的壓力——那種壓力不算疼,但持續存在著,像一個提醒。
張嵐從**室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她把茶杯放在蘇晚旁邊的長凳上,沒有說"喝"也沒有說"不喝",就是放在那里。然后她在蘇晚旁邊坐下來,低頭看自己的手心。蘇晚知道張嵐在看什么——她在看自己手心的紋路和掌紋的走向,這是張嵐賽前穩定自己的方式。
兩人在長凳上安靜坐了一會兒。張嵐開口的時候眼睛依然看著自己的掌心:"今天別管名次。把動作做完整就行。"
蘇晚正在系泳衣背后的搭扣,手指停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歸你知道。我再跟你說一遍。"
"好。"
張嵐把手收起來,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來走到**室門口回頭看了蘇晚一眼,那個眼神蘇晚太熟悉了——"我在池邊等著"的那個眼神,跟十三歲那年蘇晚第一次站上十米臺時張嵐在池邊仰頭看她的目光一模一樣。蘇晚看著**室的門在她身后合上,低頭把泳衣背后搭扣系緊了。
檢錄處設在場館側面的一個隔間里。蘇晚坐在塑料椅上等叫號的時候把雙腳平放在地面上,腳跟貼地、腳尖朝前,膝蓋與肩同寬——這是張嵐教的起跳前坐姿,用來穩定骨盆的位置。她保持這個坐姿大約十分鐘,期間沒有看手機也沒有跟旁邊的人說話。她能聽到隔間外面觀眾席傳過來的喧嚷聲和場館廣播的循環播報,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傳進她耳朵里,清晰但不具體。
叫到她的號的時候她站起來。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先輕微晃了一下才穩住——腰側的酸度在坐姿保持太久之后起立時會被放大一拍。她等那一拍過去了,然后邁步走出檢錄處。
場館里的光線比隔間亮了三倍。跳水館的頂棚開著所有的大燈,從十米臺的位置向上看,那些燈連成一片白亮的天幕。池面在燈光的直射下像一面鋪平的銀色鏡子,觀眾席上的色塊倒映在水面上被水波揉成了模糊的條紋。蘇晚從候場區走到池邊的時候腳步勻速,她在防滑墊上站定之后沒有抬頭看跳臺,先看了池面——水很靜,表面有一層極細的波紋從池壁的邊緣向外擴散。她看了五秒。
然后她開始做陸上熱身。肩關節繞環、手腕屈伸、原地小跳找重心、弓步拉伸髖屈肌。她做原地小跳的時候腳尖離地的高度控制在一指以內,落下的時候腳跟先著地然后過渡到前腳掌——每一個動作的細節都有張嵐十幾年如一日的糾正痕跡刻在里面。做到第三個弓步拉伸的時候她把右腿邁向前方,左膝落地的角度比平時淺了一點點,因為屈膝幅度越大腰部支撐的負擔就越重。她把這個變化控制在了自己知道但別人幾乎看不出來的程度。
張嵐站在池邊左后方的位置。蘇晚沒有轉頭看她,但用余光能感知到那個位置的存在——兩步距離、不近不遠,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著。那個站姿蘇晚看了十幾年,從十三歲到二十二歲,從省隊訓練館到全國賽的決賽現場,張嵐一直站在同一個方位、同一個距離、同一個姿勢里。蘇晚有時候覺得張嵐像一棵長在池邊固定位置的樹,她走到哪里那棵樹就在哪里。
熱身結束了。蘇晚走到梯子前面,右手抓住第一級金屬橫桿的時候掌心碰到了無數人握過的磨光表面——那種觸感她太熟悉了,涼、滑、帶著一層細密的氧化痕。她開始往上走。
梯子一級一級升高的時候場館里的聲音在變化。池面的波**和觀眾席的說話聲從清晰變得模糊,頂燈的光從平視變為俯照,空氣的溫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轉變——高處更干燥一些,池水的蒸汽密度在這里低了一截。她走到第五級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只是很短的停頓,大約不到一秒鐘。那個停頓里她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奏,從四拍換成了三拍——三拍呼吸是她在空中翻騰時默念的節拍。然后她繼續走。
走到臺面的時候她把手從橫桿上松開,踩上了最后一階平臺。十米臺的臺面比下面窄,一個人站在上面的時候視野里沒有別的東西,只有腳下的硬質臺面、眼前的池面、和前方無限展開的空間。她站上去的一瞬間感覺到風從側面吹過來,很輕的一縷風,吹在她**的手臂外側像一根細線劃過。
她走到臺沿站定。腳尖離邊緣大約一掌的距離,腳跟并攏,肩膀放松下沉。她低頭看了一眼池面——從十米的高度看下去,池水像一面嵌在地面上的圓鏡,鏡子里映著頂棚的燈和臺面下緣的陰影。她在那個高度看了池面三秒,然后做了一個深呼吸。腰側在這個深呼吸的伸展下微微繃了一下,她感覺到了,但她沒有調整姿態。
裁判的哨聲響了。哨音短促,在空曠的場館里彈了一下就散了。蘇晚知道那聲哨響的意思:她可以用二十秒的時間從臺沿起跳。
她沒有數秒。她把重心從雙腳移到前腳掌,雙臂從兩側抬起伸展到頭頂——手臂貼著耳朵、掌心朝內,整個身體從腳尖到指尖拉成一條筆直的線。她在那個伸展的姿態里保持了一拍。
起跳。
下肢爆發地把她的身**離臺面的時候,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是自由的——沒有任何支撐、沒有任何受力點,整個人在空中像被拋出去的一根軸。翻騰從第三拍開始,她在空中屈體抱膝,身體對折之后開始向后翻轉。第一周翻轉的時候她知道角度是對的,因為視野里的池面以正確的速度從她的視線里掠過。第二周翻轉的時候她感覺到了腰部那根弦又繃緊了——是"噔"了一下的那個位置的同一根弦,它在翻騰的離心力作用下被拉到了一個更極限的弧度。
但她在空中。在這個位置沒有任何辦法調整,只有完成剩下的動作。
她收緊核心、壓住膝蓋、讓翻騰的軸心保持居中。第三周翻轉的時候視野里的池面速度達到了最快,那根弦在她體內繃到了最緊的位置,她感覺到腰側傳來一陣淺而尖銳的刺痛,但那種刺痛被翻騰的離心力模糊了,像隔著水摸一塊尖石頭,知道它在那里但摸不清形狀。**周翻轉——她開始打開身體,屈體變直、手臂從膝蓋兩側展開,眼睛在打開的瞬間捕捉到了水面的位置。
入水。
她的身體刺入水面的時候保持了垂直,但手指尖入水之后軀干跟進的角度偏了半度——她自己在入水前就知道會偏。那半度偏差讓她的身體在水中走的軌跡不是一條垂直線,而是一條微微傾斜的弧線。她入水的深度比理想狀態淺了一點,因為偏角讓水柱在她軀干一側產生了不均勻的分布。
她開始上浮。在水下的幾秒鐘里她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被水傳導到耳膜上,咚咚的聲音沉悶但有力。浮出水面的時候她的右手先露出了水面抓到了池壁的邊緣,手指扣住池沿的瓷磚縫隙,然后整個人從水里浮出來。她抹了一把臉睜開眼睛看屏幕——入水水花處理得不夠干凈,因為偏角導致水花在閉合的時候有一小片白色沒有壓死。
屏幕上的分數逐項亮出來。起跳動作得分中上,空中翻騰姿態得分良好,入水角度評語寫著"有輕微傾斜",入水水花評分比前兩項低了一檔。總分出來的時候她排在**。**名,沒有獎牌。
蘇晚抓著池壁看了那個分數三秒,然后松手游到了池邊。她撐著池壁爬上來的時候腳踩上防滑墊的那一瞬間,腰側那根弦反饋回來了——比剛才更明顯的酸脹從深層肌肉里泛上來,像什么東西松開之后又縮緊了。她用右手撐了一下膝蓋才站穩,低頭的時候額前的水滴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在灰色的防滑墊表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張嵐從池邊走過來的步子跟平時一樣快。她走到蘇晚面前的時候手里已經拿了一條干浴巾,她把浴巾披上蘇晚肩膀的時候動作利落,像在披一件外套。然后她低下頭,把蘇晚肩膀上一根因為入水沖擊而翻卷起來的肌效貼邊角重新按平了。她的指尖按在蘇晚肩頭上,力度輕而均勻,從膠帶的一端撫到另一端,像把一頁卷邊的書頁壓平。
"角度偏了半度。"張嵐說。她的聲音在比賽的喧嘩中不高不低,只夠蘇晚一個人聽到。
"第三周翻的時候核心沒鎖住。"蘇晚裹著浴巾站在池邊說。她的聲音因為剛游完一圈而比平時略啞,"入水的時候偏了,水花散了。"
張嵐看著她。蘇晚渾身滴著水站在防滑墊上,臉上還掛著池水的水痕,額前的頭發濕透貼在眉骨上,嘴唇因為氯水和體力消耗而微微泛白。張嵐看了她三秒,目光從她臉上的水痕移到她腰側那個位置——泳衣下面的肌效貼在腰側貼了一圈固定帶,透過濕透的面料能看到那一小片區域比周圍的皮膚更緊。
"腰是不是比早上緊了?"
蘇晚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后她說了實話:"第三周翻的時候繃了一下。現在有點酸。"
張嵐的右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在她腰側那個位置的外圍輕輕按了一下——隔著一層濕泳衣和肌效貼,她的手掌感知到的溫度偏高。她沒有說"你該休息"也沒有說"下次注意",她把手掌收回去重新**口袋里,轉身往運動員休息區走了。走出去兩步之后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沖了澡過來找我。我在看臺下面等你。"
蘇晚裹著浴巾站在那里看著張嵐的背影走遠。場館的頂燈把她的教練服照得反光,深藍色的布料在肩線處有一道筆直的折痕——張嵐的每一件教練服都熨得平整,哪怕出門比賽也從不皺。蘇晚等張嵐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之后才轉身往**室走,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半拍,右腳跟每次落地的時候都在仔細地感知腰側的反饋。
**室里沒有人。比賽還在進行,其他運動員要么在候場要么在看臺上觀賽,**室的長凳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背包和毛巾。蘇晚把濕泳衣脫下來的時候動作很慢,她一只手撐在墻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把肩帶從肩膀上褪下來。泳衣從身體上剝離的那一瞬間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側——那圈肌效貼在皮膚上貼得很緊,但貼布下方的皮膚確實比左側微微隆起了一點點,像皮下有一層薄薄的水腫。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位置。指腹碰到皮膚的時候有一股從內部傳導上來的微熱,熱得比周邊的皮膚均勻高半度左右。她把肌效貼撕下來換了一截新的,這次她貼得比平時緊了一檔——收緊了支撐的張力,希望能把那一小片區域壓住。貼好之后她換上干的T恤和運動褲,把濕東西塞進防水袋里,然后走出了**室。
場館的看臺下面有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有一排觀眾看不到的塑料椅,是給教練和隊內工作人員臨時休息用的。蘇晚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看見張嵐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杯,目光落在通道墻壁上一張褪色的賽事宣傳海報上。海報的邊角卷起來了,上面印著的是上一年度的比賽信息。
蘇晚在張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了一把椅子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通道里的燈光比場館暗一檔,頂棚上方傳來比賽的廣播聲和觀眾席的掌聲,隔著混凝土墻體傳下來變得悶悶的。
張嵐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又擰上了,那個動作重復了兩遍。蘇晚坐在旁邊看著她擰杯蓋的動作——張嵐從來沒有"坐立不安"的時候,她所有的手部動作都是固定的,擰杯蓋、翻訓練記錄本、把肌效貼從整卷上撕下來。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腦子里在運轉別的東西。
"你今天拿第三周翻的時候,有預感到會偏嗎?"張嵐開口了。她沒有看蘇晚,目光依然落在那張褪色的海報上。
"我起跳的時候就覺得核心的狀態不對。腰那邊有一點點使不上力的感覺。"
"那為什么不起跳之前停下來?你有二十秒的窗口期。"
蘇晚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甲邊緣因為長期泡水而泛著淺白色。"因為我覺得自己能在空中把角度扳回來。"
張嵐擰保溫杯蓋的動作停了。她把杯蓋完全擰上放在腿邊,然后側過身來正面對著蘇晚。通道里的光從側面照在張嵐臉上,她眼角的細紋在逆光里比平時更明顯。
"你在空中的時候已經發現核心收不住了,但你繼續做了。你覺得自己能扳回來。"
蘇晚點了一下頭。
"你扳回來沒有?"
"沒有。偏了半度。"
張嵐看著她,停了一拍。"你知道半度在跳水里意味著什么。入水角度偏半度,水花壓不死的概率增加多少你背過。"
"入水水花閉合失敗的幾率增加百分之三十五。"蘇晚說。那個數字是她十幾歲的時候背下來的,來自張嵐印給她的那本技術手冊,頁腳被翻卷了邊。
張嵐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轉回那張海報的方向。通道里安靜了將近十秒。然后張嵐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起跳之前覺得自己能扳回來。這個判斷本身是對的——一個成熟的運動員有能力在空中做即時修正。但前提是你的身體在起跳的時候給出來的信息是可靠的。你今天身體給出來的信息是核心狀態不對,你接收到了,但你選擇忽略它。"
蘇晚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張嵐沒有逼她接話。她伸手把蘇晚肩膀上的T恤面料往上拉了拉,把那根已經重新貼平的肌效貼的邊角又按了一次。那是一個很小的動作,按完之后她的手就收回去了,像完成了一個日常流程。
蘇晚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右手無名指的指甲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刮痕,是昨天訓練的時候碰到跳臺邊緣留下的。她把那道刮痕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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