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大典。天海市第三中學操場。
正午的太陽直直照在瀝青地面。熱氣往上翻滾。高三十二個班的學生站成方陣。沒人說話，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操場正中央的那座黑石高塔。
“李維，二次覺醒：戰士，白色詞條……”校長握著麥克風，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一個男生垂著頭走下高塔。人群里發出一陣嘆氣聲。
在這個世界，十二歲那年初次覺醒，紅色代表戰斗職業，白色代表生活職業。今天，是這群十八歲學生決定命運的日子。二次覺醒，定死具體的職業和伴隨終身的詞條。城市外面全是怪物，百年禁制封印就立在十公里外的荒野上。能不能跨越階層，全看詞條的顏色。白色最低，金色最高。
“下一個，厲天燼。”校長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拔高了兩個度。
操場前排，一個穿著定制校服的男生走出來。他個子很高，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家族徽章。厲天燼沒有看周圍的人，徑直踩著石階走上高塔。
他伸出雙手，按在塔中央的水晶球上。
兩秒鐘后，水晶球內部亮起刺眼的光。光芒穿透水晶，順著黑石高塔的紋路往上爬。整座塔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光芒沖向天空，在太陽底下印出幾行巨大的字體。
職業：戰士
詞條品質：金色
天賦：霸王攻擊力提升30%。每次攻擊減少目標防御20%，可疊加5層，持續3秒
整個操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高三方陣里炸開巨大的喧嘩聲。
“金色！居然是金色詞條！”
“霸王？這天賦看名字就知道是頂級戰斗類。”
“厲少本來就是厲家長子，這下天海市的新人王非他莫屬了。”
厲天燼收回手。他轉過身，居高臨下掃視操場，嘴角扯出一個極小的弧度。他走**階，周圍的學生自動往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一條路。校長丟下麥克風，快步走上前，雙手握住厲天燼的手。
“好！好！厲家出龍了！”校長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厲天燼抽回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走下覺醒臺。
校長看了一眼名單，清清嗓子，重新拿起麥克風：“下一個，張青衣。”
站在方陣中間的張青衣深吸一口氣。她轉過頭，看向站在她旁邊的蘇夜。
“別緊張。”蘇夜說。
張青衣點點頭，邁步走向高塔。黑色的長發在風里揚起。張青衣把手放上水晶。
嗡聲再起。
又是一道強光沖天而起。刺目的金色光輝再次籠罩操場。天空中的大字甚至比剛才還要清晰。
職業：法師
詞條品質：金色
天賦：霜寒冰霜系法術傷害提升50%，并有20%概率凍結目標2秒
人群徹底壓不住了。一天之內，一個高中出現兩個金色詞條。趙剛站在三班的隊伍里，把**扯下來用力揮舞：“法師！帶控的冰霜法師！青衣校花無敵了！”
張青衣看著天空中的字，手掌按在胸口，長出一口氣。她走下高塔，路過厲天燼身邊時，厲天燼開口：“張青衣，來我的隊伍。我們包攬天海市所有的首殺。”
張青衣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厲天燼衣服上的金色徽章。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頭看向蘇夜的方向。
“下一個，蘇夜。”校長大聲念出名字。
所有人停止交談。十二個班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蘇夜身上。
三年了。天海三中的每一次**，蘇夜都是滿分。魔法理論、怪物圖鑒、戰斗微操。所有老師都把蘇夜當成這一屆的王牌。連高層派來考察的官員，都提前看過蘇夜的檔案。
“蘇神肯定保底紫色，說不定能沖個金色！”趙剛跟旁邊的人說。
“肯定啊，他要是出不了極品詞條，那咱們還活不活了。”
蘇夜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微微出汗。十二年的理論學習，無數個熬夜刷題的夜晚，就看今天了。改變命運的鑰匙，就在那顆水晶球里。
蘇夜走出隊伍。他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沒有家族徽章，沒有定制校服。他踩著石階，一步步走到水晶球前。
石塔表面的溫度很低。蘇夜抬起手，掌心貼在水晶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水晶球內部飄起一絲微弱的綠光。這綠光十分黯淡，順著石塔的紋路往上爬，爬到一半就停住了。天空中勉強映出幾行小字。
職業：牧師
詞條品質：綠色
天賦：反噬治療溢出部分對附近所有敵對目標造成1000%的真實傷害
操場上死一般寂靜。
蘇夜看著水晶球旁邊浮現的詳細說明。
他盯著這行字，視線在“溢出”兩個字上停頓了幾秒。
“牧師？”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綠色詞條？還**是個牧師？”趙剛的聲音大得刺耳，“鬧了半天，咱們的滿分學霸，是個拔罐的！”
哄笑聲像潮水一樣炸開。
“我昨天還押他出金色！賠死我了！”
“綠色牧師有什么用？去醫院***上班嗎？”
“你看他那個詞條名字，反噬。聽起來挺嚇人，仔細一想全是廢話。治療溢出才有傷害。誰打怪不是殘血才喊奶媽？誰會在滿血的時候浪費藍量去加血？”
“就是。前排扛不住的時候，奶媽藍都加干了，哪來的溢出？”
蘇夜收回手。他轉身走**階。
迎面碰上張青衣。張青衣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那種帶著崇拜和依賴的目光不見了。她抿著嘴唇，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夜沒有說話，從她身邊走過。
厲天燼靠在石柱上，看著蘇夜走過來，抬起腳擋在路中間。
“學霸。”厲天燼開口，“一個綠色奶媽？”
蘇夜停下腳步，看著橫在面前的皮鞋：“讓開。”
“你知道前線需要什么樣的牧師嗎？”厲天燼收起笑容，滿臉嘲弄，“需要承療高的，需要能加護盾的。你這個反噬，要隊友滿血才能觸發。我如果滿血，要你干什么？我如果殘血，你那點奶量，加得滿我嗎？”
周圍的人全圍了過來。趙剛在后面起哄：“厲少說得對！廢詞條就是廢詞條，理論考滿分有什么用！”
厲天燼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我厲天燼把話放在這，誰敢跟這個綠色廢奶組隊，就是跟我厲家過不去。”
面對全場的嘲諷與**，蘇夜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厲天燼的眼睛：“滿血不需要我，殘血我加不滿？厲少，希望你以后在野外遇到破甲怪的時候，還能笑得這么大聲。”
說罷，他直接撞開厲天燼的肩膀，大步離去。
厲天燼被撞得晃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沒動手。這里是學校，高層派來的官員還在**臺上坐著。
蘇夜走到學校操場邊緣的角落，靜靜的看著覺醒臺，后面人陸續的發出五顏六色的覺醒光芒。
一個長發女孩走了過來。
蘇曉，蘇夜的妹妹。
蘇曉走上前，遞給蘇夜一瓶冰水。水珠順著塑料瓶滾下來，滴在蘇夜手背上。
“哥。”蘇曉的聲音很穩，沒有安慰的腔調，“沒有廢物的詞條。”
蘇夜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
“他們說得沒錯。”蘇夜看著手里的塑料瓶，“反噬的觸發條件太苛刻。普通隊伍，前排戰士掉血快。牧師的奶量永遠在補缺口。缺口填不滿，就不會有溢出。沒有溢出，反噬就是個擺設。”
“那你打算怎么辦？”蘇曉捏緊了手里的塑料水瓶，指節微微發白。
“找不掉血的人。”蘇夜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走吧，回家。”
出租屋在老城區。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墻上貼滿手繪的怪物數據圖。
蘇夜拉開椅子坐下。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草稿紙，拔出圓珠筆。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他寫下三個詞：承療血線真實傷害。
寫到“真實傷害”這四個字時，蘇夜的筆尖用力按壓下去，甚至劃破了草稿紙，漆黑的雙眸里透出一抹近乎狂熱的執念。這四個字在游戲規則里意味著無視防御。外面的怪物，皮越厚，防御越高，普通職業打上去全是刮痧。但真實傷害不同。哪怕是神，只要有血條，真傷就能把它抽干。
轉化率百分之一千。一點溢出的治療量，等于十點真傷。
“如果……”蘇夜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如果有一種辦法，能把治療量放大。并且，只給滿血的人加血……”
筆尖停在紙上，洇出一團黑墨。蘇夜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城墻。
明天去公會大廳，哪怕沒有隊伍，我也要親自去野外撕開這1000%真傷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