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的手指剛碰到**的脖子,整個世界就沉進了水里。
渾濁的黃綠色河水在頭頂翻涌,一只手死死按著他的后腦,往下摁。
一下。
又一下。
雙手被反綁在背后,繩子勒進肉里。水灌進鼻腔、喉嚨、肺,空氣一點點被擠空。那是真實到骨頭縫里的窒息——不是想象,是死者本人正在經歷的絕望。
而按著他腦袋的那個人,正貼著他耳朵,輕輕哼著一首童謠。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哼得那么隨意,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最后一絲意識消失前,那個聲音在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一個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名字。
沈夜舟猛地縮回手。
解剖室的白熾燈重新亮在頭頂,冷氣灌進衣領。他后退兩步,撞在器械臺上,金屬撞擊聲在空房間里刺耳地響。
鼻血,順著人中淌下來,滴在無菌手套上。
他扯下手套,抬眼看向解剖臺上那具泡得發白的**。
臺面角落壓著一份驗尸報告,結論欄四個字他剛才看過——意外溺水。
沈夜舟盯著那四個字,冷笑了一下。
意外?
一個雙手被反綁、被人按著頭摁進水里、臨死前還被哼著童謠送走的人,叫意外溺水?
他這雙手,從來不會看錯。
三個月前那具墜樓的**,摸到的畫面隔著毛玻璃,他以為是幻覺。可這一次,水溫、繩子勒進肉的觸感、耳邊的童謠、最后那個名字——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他自己溺死了一遍。
他終于確定:這不是幻覺。
他能讀到死者死前最后三十秒。
沈夜舟重新戴上手套,俯身查看**的手腕。
河水泡了兩天,皮膚發白發皺,勒痕幾乎被完全掩蓋。老周的驗尸報告里,壓根沒提這里。
他用鑷子挑開腕部內側那層皺縮的皮膚。
一道淺淡的環形壓痕,暴露了出來。
繩索勒痕。雙手都有。
沈夜舟直起身,拿起那份報告,翻到簽字頁。
老周。他的師父,干了快三十年法醫,眼毒手穩。溺水特征、毒物篩查、尸表檢驗——全做了,唯獨"漏"了這道最關鍵的勒痕。
以老周的水平,不該漏。
除非——他是故意的。
沈夜舟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沙啞的睡意:"……幾點了?"
"兩點四十。城東河那具溺亡**,你驗的。結論錯了。"
那頭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該有的長。
"你發現什么了?"老周的聲音清醒了,可語氣里沒有一絲驚訝。
"手腕內側勒痕。雙手都被綁過。老周,"沈夜舟盯著報告上那個名字,一字一頓,"這不是意外,是**。而且你早就知道。"
電話,被掛斷了。
沈夜舟握著手機,站在冰冷的解剖室里,忽然笑了。
他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老周會來,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太軸""想太多""一道河水沖刷的擦痕看成了勒痕"。三年前他被踢出刑偵隊,就是因為這兩個字——太軸。
那就讓他們看看,這次誰軸。
第二天早上,法醫中心。
老周端著濃茶,把沈夜舟連夜寫的復驗報告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句句帶刺,辦公室里六七個人全聽得見:
"小沈,河水泡了兩天的**,皮膚皺縮會形成各種壓痕,你把沖刷擦傷當成繩索勒痕,還要推翻已經結案的結論?三年前你就是這么把自己作出刑偵隊的。"
幾個年輕法醫交換了下眼神,沒人說話——都覺得老周說得對。
沈夜舟沒急著反駁。他走到解剖臺前,戴上手套,拿起鑷子。
"各位過來看一眼。"
他挑開**腕部內側那層皺皮,露出那道環形壓痕。
"擦傷是片狀、無規則的。這道痕是環形、閉合、寬度均勻一厘米——繩子勒的。"他又翻過另一只手腕,"兩只手,同樣位置,同樣寬度。河水沖刷能沖出兩道對稱的環形勒痕?"
辦公室安靜了。
他放下鑷子,最后看了老周一眼:
"而且,沖刷擦傷不會留在皮膚內側。人被綁起來的時候,繩子勒的才是內側。老周,你干了三十年,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老周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那幾個原本站在老周那邊的年輕法醫,齊刷刷地湊到解剖臺前,看著那兩道誰都無法反駁的勒痕,臉色變了。
沈夜舟脫下手套,拿起自己那份復驗報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報告我已經交給刑偵支隊了。這案子,重新立。"
其實沈夜舟沒告訴任何人的是:讓他篤定的,從來不只是那道勒痕。
而是死者死前最后三十秒,在耳邊響起的那個名字。
那個親手把馬建國按進水里、還哼著童謠的兇手——
三天前剛上過市里的新聞。****,胸**花,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笑容滿面地站在領導身邊,握手,合影。
一個剛被全市當成英雄表彰的人。
沈夜舟握緊了手里的報告。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撥通老周電話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開始轉動。而三年前,他父親的驗尸報告上,也寫著同樣的四個字。
意外溺水。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打工人丶”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尸感》,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沈夜舟馬建國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沈夜舟的手指剛碰到尸體的脖子,整個世界就沉進了水里。渾濁的黃綠色河水在頭頂翻涌,一只手死死按著他的后腦,往下摁。一下。又一下。雙手被反綁在背后,繩子勒進肉里。水灌進鼻腔、喉嚨、肺,空氣一點點被擠空。那是真實到骨頭縫里的窒息——不是想象,是死者本人正在經歷的絕望。而按著他腦袋的那個人,正貼著他耳朵,輕輕哼著一首童謠。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哼得那么隨意,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最后一絲意識消失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