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傷心，我的神仙讀者寶寶們，你們去哪兒了）
大夏，承元三十八年。
臘月二十三，暴雪夜。
鎮北將軍府。
“哥哥怎么還不回來。”二妹上官瑤托著腮，筷子戳著碗里的糖醋魚。
三妹上官落性子急，啪地放下茶盞：“這皇帝留人留這么久的嗎？”
“哥哥都出征兩年了，好不容易打了勝仗回來，連家門都不讓進？”
“落兒，慎言，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上官老夫人坐在主位，滿頭銀發，面容威嚴，皺眉道。
沐江娩收回望向門外的目光，壓下心底那絲不安，溫聲道：“三妹莫急，興許是陛下想留將軍說說話。”
“將軍此番大破蒼狼，立下赫赫戰功，陛下定有諸多要事相商。”
她聲音輕柔，像三月的**。
上官瑤連連點頭，扯了扯上官落的袖子：“大嫂說得對，三妹你就別催了。”
“大嫂等了哥哥兩年都沒催，你急什么。”
上官落撇撇嘴，不再說話。
沐江娩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兩年了。
他在邊關浴血殺敵。
她在京城日夜抄經祈福。
每封家書她都反復讀上十遍，每個字都刻在心里。
“夫人安好，勿念”
.......那樣簡短，她卻能從中讀出萬般柔情。
門外忽傳馬蹄聲。
沐江娩猛地抬頭，眼中驟然燃起光亮。
“是哥哥！”上官落跳了起來。
沐江娩顧不上儀態，快步走向門邊。
走了兩步又頓住，低頭檢查衣襟可有不整。
手指微顫著撫平袖口的褶皺，深吸一口氣，才重新邁步。
兩年的等待，七百三十個日夜的思念，她要把最好的自己呈在他面前。
丫鬟掀開門簾，風雪吹入，撲了她滿臉。
她瞇著眼望出去.......
門開剎那，她看見的不是想象中那張英武含笑的臉。
上官秋一身玄甲立于庭中，肩頭堆滿白雪，面上帶著邊關風霜刻出的冷硬線條。
他懷里攬著一素衣女子，那女子裹著他的大氅，蒼白面容貼在他胸口。
一雙杏眼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一切，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
上官秋的手護在她肩頭，那般小心翼翼。
沐江娩愣在門檻上。
風雪撲打她的臉，冰涼刺骨，卻不及心里蔓延開的那股寒意。
“哥哥！”上官瑤和上官落已經歡喜地沖了出去。
上官老夫人也拄著拐杖起身，渾濁老眼滿是熱淚：“秋兒，可算是回來了。”
上官秋攙著那女子跨過門檻，目光落在沐江娩臉上。
“萋萋體弱，夫人去備碗姜湯來。”
語氣如吩咐下人。
沐江娩站在原地，盯著他攬在那女子肩頭的手，耳邊嗡嗡作響。
廳內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映不出半分血色。
“大嫂，快去啊。”上官落推了她一把，語氣里帶著催促。
沐江娩回過神，看向上官秋懷里那個叫“萋萋”的女子。
那女子也在打量她。
目光里有打量，有怯意，還有一絲藏得極好的……得意。
“夫人？”上官秋皺眉，聲音沉了一分，似是不悅她的遲疑。
沐江娩握緊了袖中的手，指甲刺入掌心，痛意讓她清醒。
她微微欠身，端起桌上一碗還未動過的燕窩羹，款步上前，唇角甚至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將軍一路辛苦，這位妹妹想必也凍壞了。”
“這是廚房剛燉的燕窩羹，先暖暖身子。”
“至于姜湯，妾身這就去吩咐。”
她將燕窩羹遞到那女子面前。
顧萋萋抬眼看她，睫毛輕顫，伸手來接。
指尖相觸的剎那，顧萋萋的手忽然一抖，燕窩羹“啪”地摔在地上，湯汁濺了沐江娩滿裙擺。
“啊......”顧萋萋驚呼一聲，整個人縮進上官秋懷里，聲音嬌弱得像風中的蘆葦。
沐江娩僵住。
她什么都沒做。
上官秋的臉色卻瞬間沉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瑟瑟發抖的顧萋萋。
再抬眼看沐江娩時，目光里已帶了寒霜：“兩年不見，夫人的氣量愈發小了。”
“萋萋不過是個可憐女子，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沐江娩下意識解釋：“將軍，我并未......”
“夠了。”上官秋打斷她，攬著顧萋萋繞過她往廳內走：“去備姜湯，莫讓本將軍說第三遍。”
沐江娩站在原地，裙擺濕透，燕窩羹的湯汁順著裙裾往下滴。
上官瑤和上官落簇擁著顧萋萋，一個問長問短，一個端茶遞水。
上官老夫人拉著上官秋的手老淚縱橫，滿嘴“平安回來就好”。
一家人圍坐桌前，歡聲笑語。
沒有人看她。
沐江娩轉身走出正廳。
廊下風大，雪花撲在她滾燙的眼皮上，化作冰涼的水。
青蘿守在廊下，見她出來，忙迎上來：“夫人......”
“去廚房，備姜湯。”沐江娩聲音平靜，腳下未停。
青蘿愣了一瞬，快步跟上，壓低聲音急急道：“夫人，那女人是誰？”
“將軍怎么......”
“去備姜湯。”沐江娩重復，腳步微頓，側頭看她：“旁的，不必問。”
青蘿咬了咬唇，紅著眼眶轉身往廚房去。
沐江娩獨自穿過回廊，風雪裹挾著她單薄的身影。
她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夜。
大雪紛揚，像極了兩年前他娶她那天。
那天也是大雪。
他策馬過長街，一身紅衣獵獵，翻身下馬時對她笑，露出一口白牙：“娩娩，我來娶你了。”
她躲在蓋頭下紅了臉，心想，這就是她要相守一生的少年郎。
少年郎如今已歸，懷里卻摟著別的女人。
……
正廳。
顧萋萋正坐在本該屬于沐江娩的位置上。
身上披著上官秋的大氅。
上官秋坐于她身側，正低聲與上官老夫人說著邊關戰事。
偶爾側頭看顧萋萋一眼，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憐惜。
沐江娩進屋時，滿桌歡聲笑語頓了頓。
青蘿端著托盤走到顧萋萋面前，將姜湯穩穩放在桌上：“萋萋姑娘請用。”
“有勞了。”顧萋萋怯怯應了一聲，伸手去端碗。
她的手似乎還在抖，碗剛離了托盤便開始晃，眼看又要灑......
這一次，沐江娩快速伸手，穩穩托住了碗底。
“小心。”她聲音溫和。
顧萋萋愣了一瞬，隨即笑道：“多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