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新郎沒來。
司儀第三次湊過來確認要不要繼續等,我接到了岑淮安的電話。
他聽起來很累,又有點煩:「南喬情緒不好,我得陪她。清因,你先把流程往后推。」
我看著臺下一百二十八個客人,摘下頭紗。
「不用推了。」
「婚禮取消。」
五個小時后,岑淮安跑回空空的禮堂,終于慌了。
他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后來,他辦了一百場告白求我回頭。
第一百場,他在老碼頭等到天亮。
卻只聽到我已經走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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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上午十一點十八分。
十點四十,岑淮安還沒來。
伴郎打了七次電話,都沒人接。
岑淮安的媽坐不住了,急得直跟親戚擺手:「路上堵車。淮安平時干事穩當,肯定不會出事的。」
我也跟著笑。
化妝師替我補口紅,手卻在抖。
「舒小姐,要不要換個顏色?」
「不用。」
這是我媽生前替我選的大紅色。
我媽以前常提,女人結婚那天,別總想著哄別人高興。
十一點,大屏幕開始放熱場視頻。
視頻里,我和岑淮安從穿校服到了穿婚紗。
十七歲,他在校門口替我打傘。
二十一歲,他在畢業典禮上抱住我。
二十六歲,他在兩家人的面前,把訂婚戒指戴到我手上。
最后一張,是他試完西裝后低頭看我。
字幕只有一句。
舒清因,這一次,我不會讓你等。
客人們鼓起掌。
我的手機還是沒響。
十一點十三分,梁南喬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是醫院急診手環,字只有三個。
對不起。
我打給岑淮安。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還是。
第三遍,他終于接了。
電話里有護士的聲音,還有梁南喬的哭聲。
我握緊手機:「你在哪?」
「市一院。」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低:「南喬吃了藥,剛洗完胃。醫生交代她身邊不能沒人。清因,人命重要,你別在這時候鬧。」
禮堂外,司儀還在幫著說話。
他拿著麥克風哄著臺下:「新郎準備了驚喜,請大家再多等一會兒。」
所有人都在替我等一個不會準時來的人。
「醫生提過她還危險嗎?」
「已經不危險了,但情緒不穩定。」
「你多久能回來?」
「我盡快。」
「儀式十一點十八分開始。」
「那就改流程。」
他這句回得太自然。
好像準備了九個月的婚禮,滿屋子客人,還有我媽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視頻,都該給梁南喬讓路。
包括我。
過去八年,我一直在讓。
我閉上眼:「岑淮安,你不用回來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兩秒。
「什么意思?」
「婚禮取消。」
他的聲音變冷:「舒清因,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原來不等一個沒來的新郎,叫任性。
讓新娘在一百多人面前等,卻叫顧著大局。
我掛斷電話,推開禮堂的門。
燈光照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
司儀走過來:「看來新娘等不及,要親自給大家報喜。」
我從他手里拿過話筒。
「對不起,讓各位白跑一趟。」
臺下慢慢安靜。
我爸臉色很難看,岑淮安的媽馬上紅了眼。
「新郎今天有更重要的人要陪,來不了。」
「所以,婚禮取消。」
臺下一下子吵鬧起來。
我爸沖上臺:「清因,你瘋了?有事關起門解決,別讓兩家人都沒臉!」
我躲開他伸來的手。
「爸,今天沒臉的人,從頭到尾只有我。」
大屏幕正停在那句。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等。
我讓工作人員關掉視頻。
「禮金會退給大家。外地客人的路費和住宿費,我來出。」
「酒席已經準備好了,大家愿意留下就正常吃飯。」
我摘下戒指,放在臺前。
「至于我和岑淮安。」
「今天之后,沒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