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酒店時，外面的風比病房里更冷。

周衡追到門口，把一件外套遞給我。

“**，霍總讓我送您回去?！?br>
“我有車。”

“您的車鑰匙還在別墅?！?br>
我看著他手里的外套，沒有接。

周衡壓低聲音：“霍總已經(jīng)讓人把那條視頻全部下架，也會公開說明情況。您先回去，等他處理完醫(yī)院的手續(xù)……”

“他準備怎么說明？”

“說是誤會，視頻是沈小姐擅自剪輯，霍總當時并不知道您的真實情況?！?br>
我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所以他就沒有責任了？”

周衡說不出話。

我從包里取出一張***。

“把這張卡交給他，里面是我婚前信托剩下的錢。別墅里屬于我的東西也列清單，律師會去取。”

“**，霍總不是要這些。”

“我也不是在問他要不要?！?br>
我轉(zhuǎn)身攔了一輛出租車。

當晚，霍深第一次沒有再通過別人聯(lián)系我。

凌晨四點，我卻收到一條來自醫(yī)院的短信，通知家屬補充簽字。

我盯著屏幕很久，手指本能地點開他的聊天框，想把醫(yī)院地址發(fā)過去。

消息編輯到一半，我停住了。

那天晚上，我已經(jīng)發(fā)過十七次求救。

后來我不再需要提醒他。

第二天上午，我獨自去了醫(yī)院。

遺體處置手續(xù)**得很快，工作人員讓我確認火化時間。

又問死亡證明上是否需要補充父親信息。

“登記吧?！?br>
我停了停，又把那句話收回來。

“算了，按照現(xiàn)有資料處理。”

工作人員沒有多問，只告訴我，火化完成后會電話通知領(lǐng)取。

我抱著文件袋離開醫(yī)院，門口停著霍深的車。

他站在車旁，眼下有明顯的青色，手里還拿著那只被我退回的禮盒。

“我沒有讓人跟蹤你。”他開口，“醫(yī)院通知了我?！?br>
“那你簽字了嗎？”

“簽了?！?br>
“以什么身份？”

他喉結(jié)微動，“父親?！?br>
我看向他手里的盒子。

“那你現(xiàn)在來做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把禮盒遞過來。

“這里面是嬰兒床的鑰匙和購買憑證。我原本想讓人把它送去基金會的兒童閱讀室，名字還用星歡。”

我后退一步。

“你想用它做什么？”

“我只是想讓它有用?！?br>
“孩子沒有出生，它就不是他的房間了。”

“歡歡……”

“別叫我歡歡?！?br>
這個稱呼從他嘴里說出來時，我仍然會有一瞬間的遲疑。

仿佛七年的生活只要被叫出原來的名字，就還能回到那條沒有走錯的路上。

可路已經(jīng)斷了。

霍深收緊手指，盒子邊緣被他捏出一道淺痕。

“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愿意原諒我，我不逼你。”他聲音沙啞，“但離婚先不要辦，至少給我一點時間?！?br>
“時間是我孩子沒有等到的東西。”

“我會把所有事情處理好?！?br>
“你處理的是**、基金會和沈逾寧，不是我的人生。”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說：“我會讓她離開基金會。”

“這應該是你早就做的事，不是拿來換我留下的**?！?br>
我越過他往前走。

他沒有再攔，只是站在原地，直到我上車。

車子駛出醫(yī)院時，我從后視鏡里看見他低頭看著那只禮盒，久久沒有動。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給律師保管，隨后在離婚協(xié)議上補簽了最后一頁。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