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宴你最好別來，圈子里都知道我單身，你出現算怎么回事？"
沈綰綰握著手機，另一只手還停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控板上。
屏幕上是顧氏新季度的運營方案，她剛改完第三版，時間顯示凌晨兩點五十七分。
電話那頭顧言臣的語氣隨意。
"知道了。"
她說。
"你別多想，這不是針對你。"顧言臣頓了頓，又補了句，"就是場面上的事，等公司上市了……"
"你說過很多次了。"
沈綰綰把手機換到左手，鼠標拖動著方案里的數據模型。
三年了，這套說辭她能倒背如流。
等公司上市，等站穩腳跟，等時機成熟，永遠在"等"。
"行，那就這樣。"顧言臣似乎松了口氣，"方案改好發我郵箱，明天早會要用。"
電話掛了。
沈綰綰盯著屏幕上那份方案看了幾秒。
顧氏科技成立三年，每一份核心運營策略、每一次融資路演、每一個關鍵節點的商業判斷，全部出自她手。
公司上下只知道有位神秘的"首席運營顧問"，沒人見過真人，簽字欄永遠是顧言臣的名字。
她合上電腦，往椅背上靠了靠。
客廳很暗，只有書桌臺燈亮著一小片。
這套公寓是她自己買的，顧言臣偶爾來**，從不帶她回他那邊。理由也是現成的，"我那邊常有合作方來，你在不方便。"
沈綰綰笑了一下，起身去倒水。
路過玄關柜的時候停了停，拉開第二層抽屜。
結婚證就放在里面，紅色封皮，壓在一堆外賣優惠券下面。
她沒拿出來，只是看了一眼。
三年前領的證，連婚禮都沒辦。
顧言臣說不急，等公司穩定了再風光補一場。
那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會在凌晨三點給她發消息，不是催方案，是說"還沒睡？我給你點了粥，二十分鐘到"。
那時候他拉著她的手，站在工商局門口說："沈綰綰，等我。最多三年，我把整個公司捧到你面前。"
三年到了。
公司市值翻了四十倍，他確實站穩了腳跟。只不過捧到面前的不是公司，是一句"你別來了"。
沈綰綰關上抽屜，把水杯端回書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提醒。
是她自己刷到的顧言臣半小時前更新了朋友圈。
一張高爾夫球場的合照，他穿著淺藍色polo衫，旁邊站著個白裙子的年輕女孩，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配文幾個字：好心情。
那個女孩叫蘇念薇，顧氏科技三個月前招進來的實習生。行政管理專業，二本畢業，簡歷平平無奇，偏偏被顧言臣破格安排進了核心業務組。
沈綰綰見過這個女孩，在上月的部門月會上，蘇念薇主動過來打招呼，叫她"沈姐"，聲音軟綿綿的，眼神卻一直在量她身上那件沒什么品牌logo的針織衫。
她把朋友圈劃過去，沒點贊，沒評論。
杯子里的水涼了。
她沒喝，端著走進臥室，又折回來。
她走進衣帽間，最里面那排柜子的最底層，有個不大的保險箱。
沈綰綰蹲下來，把指紋按上去，輸入密碼。
箱子打開。
里面放著幾樣東西。
一枚沈氏集團的董事印章，純金鑄造，底部刻著她的全名。
一份股權證明，沈氏集團百分之六十七的絕對控股權，持有人：沈綰綰。
一張***明副本，上面蓋著京城商會與三大銀行的聯合認證章。
京圈沈氏。
家族資產規模是顧氏科技的兩千倍不止。
她一個人簽字，就能讓半個亞太的資本市場抖三抖。
而她的丈夫，連她真名背后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沈綰綰盯著那枚印章看了三秒。
手指碰了碰，又縮回來。
她把箱子鎖好，站起身，關上柜門。
回到臥室，她把手機調成靜音，關了燈。
黑暗里，天花板上空調指示燈閃著綠光，一下一下的。
她閉上眼睛，那個箱子，她已經很久沒打開過了。今天是第一次，動了把東西拿出來的念頭。
第二天一早，手機響的時候，沈綰綰已經醒了。
是顧言臣的助理打來的。
"沈顧問，顧總說他答應了你去今晚的慈善晚宴，給您安排了26號桌的位置。角落的，比較安靜。顧總說您應該會喜歡。"
安靜。角落。不引人注目。
"好。"她說。"禮服什么色系？"
"這個……顧總沒有特別說。"助理頓了一下，"不過蘇小姐那邊，顧總給她訂的是白色高定。"
沈綰綰沒接話。
助理大概也覺得尷尬，匆匆掛了。
沈綰綰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洗漱。
鏡子里的臉有點淡，眼下帶著熬夜的痕跡。
她看了一會兒，擰開水龍頭，涼水拍在臉上。
衣帽間里她翻了翻，最后挑了一條深灰色的長裙，剪裁很好，面料也貴，但沒有任何logo，混在人群里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出門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玄關柜的抽屜。
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的消息，頭像是純黑色的。
只有幾個字：
"今晚我去。"
沈綰綰看著這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過了三秒，她沒有回復，直接關了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