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為了讓小青梅頂替我遠赴米蘭深造，丈夫撕毀我的簽證材料，篡改信息害我被整個國際藝術界終身拒簽，還廢了我執筆設計的右手，將我關進A市的封閉式精神病院。

一向待我刻薄的陸母更是連連數落：

“誰讓她不識好歹，我們陸家好吃好喝養著她，她偏要一心往外跑，去找什么親哥哥，難不成要丟下我們不管？”

丈夫也面色冰冷，語氣滿是不耐：

“她就是貪慕虛名，不過是替她推掉了米蘭的深造名額，就鬧著要分開，真讓她走了，往后哪里還管得住她！”

“留在我身邊衣食無憂，她反倒惦記淺淺的前程，是該讓她去精神病院吃點苦頭，好明白什么叫安分守己。”

半年后，丈夫去機場迎接放假回國的小青梅，隨口向助理問起我，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寬容：

“這么久了，她總該知道錯了，安排一下，讓她回家過冬吧。”

他哪會知道，我早在被送進封閉式精神病院的第一天，就已經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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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過神，我發現我在丈夫陸恩宇為他的小青梅許淺淺舉辦的宴會上。

沒有人看到我，我的靈體飄在陸恩宇身旁。

不知道飯桌上是誰提了我一嘴，其他人開始笑嘻嘻地討論起我來。

“一看你這些年在外地就沒聯系老同學，不知道吧？溫言大學那會兒還裝著一副努力上進的樣子，說自己要去什么米蘭技術深造，現在發瘋被關進精神病院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還得是淺淺啊，這才多久不見，反倒是她赴邀米蘭了，等她畢業成了大設計師，這不得是我們這群同學里最出息的一個！”

一群人將我拿上飯桌當談資。

可我明明記得其中幾個眼熟的面孔，也曾安慰過我說許淺淺耍心機，為我加油。

丈夫陸恩宇卻心不在焉，幾杯酒下肚后，他突然側頭問陳助理：

“我讓你安排接溫言的事辦了嗎？”

陳助理開口就是胡謅：

“辦了，但是溫言小姐她情緒激動，不肯回來，還一直在用難聽的詞匯**您和許小姐。”

陸恩宇聞言蹙眉：

“在精神病院都待了半年多了怎么一點不見長進？看來我對她還是太好了。”

“你再去見她一面，就說如果她愿意回來乖乖道歉，不再嚷嚷著當什么設計師，我就原諒她，我們回到從前的日子。”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只覺得諷刺，他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呢。

半年前我偶然得知，我的身份信息早在兩年前就在米蘭藝術學院**了碩士入學，可這兩年來我從未收到過學院的錄取通知，發出的郵件也一直石沉大海。

我要報警調查這件事時卻被陸恩宇攔了下來，我才知道這兩年他竟設計篡改了我的信息，害我被整個國際藝術界終身拒簽。

我想靠著在藝術界積攢名聲以找到親哥哥的夢就此破滅，心灰意冷之下我提出要離開這個家。

卻被陸恩宇廢掉了右手，強行送進A市最大的封閉式精神病院。

我本以為陸恩宇是不愿意看我出國離開他。

直到現在飯桌上他們聊起許淺淺兩年前成為了米蘭藝術學院的碩士，我才知道陸恩宇是怕我發現他的小青梅頂替了我的深造名額。

這應該不是許淺淺第一次頂替我的名額了，大學的時候她就曾不止一次在小組比賽中領到獎金，但是她明明不是會犧牲休息時間去準備比賽的性格。

這時飯桌上的這群人也聊到了大學時光。

“我記得大學的時候恩宇和淺淺真是一對壁人，不過后來恩宇怎么跟溫言求婚了呢？”

是啊，為什么呢。

我心里一陣苦澀，已經明白了許淺淺為什么總能精準頂替掉我的名額。

眾人還在討論：

“恩宇啊，要我看，只有淺淺這樣的人才能配得**啊，你倆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對彼此的情誼最深了。”

“是啊，不然你把溫言給踹了，反正她還在精神病院發瘋呢。”

陸恩宇知道我其實沒有發瘋，只是含糊搖頭：

“我們說這個干嘛？菜都要涼了。”

恰時電話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陸恩宇當眾接起。

“**是溫言小姐嗎？我是Eternal醫院洛佩斯醫生的專家助理。”

陸恩宇聞言愣了一下：

“我是溫言的丈夫，請問洛佩斯醫生有什么事嗎？”

對面語氣輕快：

“您是陸先生是吧？兩年前您得了罕見血液病，您的妻子溫言跨國親自登門三次拜訪，花光了所有積蓄請我們已退休的洛佩斯醫生出山。”

“那時候洛佩斯醫生看她情深，最后以您的一罐血清為代價替您主刀了手術。如今我們靠著這管血清研制出來的特效藥已經有了很大一部分進步，特此想聯系溫言女士給你們夫妻一筆感謝金。”

語畢在場的其他同學都驚奇地看過來。

直到一個同學聲音幽幽響起：

“當年你跟我抱怨溫言在你生病的時候對你不管不顧，沒想到我們都不知道那個最后救你一命的洛佩斯教授是溫言請過來的。”

當時溫言的病嚴重到醫生下了幾次**通知書，國內找不到合適的醫生。

確實是我幾天沒合眼想辦法請來了洛佩斯醫生。

然而陸恩宇只是沉默了半晌，終于開口拒絕：

“謝謝，不需要。”

他掛斷電話，冷漠張口：

“她拿我的血清去交易做實驗，有什么好稱贊的。”

“我看她就是為了這筆感謝金，哪像淺淺，不顧一切為我捐獻骨髓，才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一陣無力感侵襲了我。

明明當年為他捐獻骨髓的是我，可是他從手術臺上下來后無論如何都不聽我解釋。

我因為天生體弱，手術后在病床上躺得比一般人更久。

可他卻一直嘲諷我裝病，逼我起來為許淺淺燉補湯。

不久后，許淺淺出國留學的消息傳來，而我投出的郵件石沉大海。

原來陸恩宇的心那時候偏得竟如此明顯。

陸恩宇放下手機，準備熄屏的時候系統彈出一條新聞標題：

《A市最大封閉式精神病院竟涉嫌非法人體實驗，現已被****叫停調查》

陸恩宇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倒地上。

02

坐在陸恩宇旁邊的同學有些擔憂地湊過來，看到這條標題后大聲讀了出來。

“恩宇，這家精神病院是不是你送溫言去的那家？”

陸恩宇面色發白，緊盯著屏幕不說話。

許淺淺給陸恩宇碗里夾了一塊***，淡淡道：

“這種新聞一般都是對家買的負面**，加上現在的記者都喜歡標題黨引流。要真的有這種可怕的事情的話，這家醫院哪能做到這么大啊？溫言也肯定早聯系你了。”

我只覺得可笑，因為那家醫院根本不讓病人聯系外界。

但是陸恩宇信了，他恢復了一點血色，點點頭：

“沒想到醫院之間也有這種商戰，現在無良記者未免也太多了。我看溫言一直在里面不聯系我，也是樂不思蜀了。”

說著他又扭頭看向助理：

“我看精神病院就是對溫言不夠苛刻，所以她不肯認錯。你去幫我打聲招呼，他們醫院不是都有心理療法嗎？給溫言灌輸一點正確的思想。”

助理眼神躲閃地點點頭。

我知道他在心虛，因為他一直在撒謊。

但我不明白我和他有什么過節。

把我送進A市的精神病院的建議是陳助理提的。

我進精神病院后我的事情就由陳助理全權負責。

我死之后，陸恩宇偶爾問到我，陳助理都說他跟我見過面，然后故意把我沒說過的話安在我身上。

可是我明明在進精神病院的第一天就死在了密閉的地下實驗室。

非法實驗的工作人員抱怨我怎么那么不禁試，他們不知道我捐過骨髓體質本來就更弱。

吃完飯許淺淺自覺跟隨陸恩宇回到了陸家。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下車后陸恩宇貼心地為許淺淺撐開傘。

許淺淺親密地摟著陸恩宇的手臂進了門。

陸母見到許淺淺樂得滿面紅光，親切地抓著她的手：

“淺淺啊，我左盼右盼可算把你盼來了，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

我這些年在這個家受盡陸母苛待，還是頭一次見她笑得這么開心。

“要是我們恩宇當初娶的是你就好了，我就總能見到你。”

原來這么多年對我的不滿，是因為她心中的更優人選。

許淺淺緊貼著陸母，眼神里帶著失落，用溫柔的嗓音說道：

“可惜恩宇愛的另有其人，我不能以兒媳的身份照顧陸阿姨了。”

“怎么會？”陸母急切看向陸恩宇，“恩宇怎么會喜歡那個死丫頭，等溫言回來了，我讓恩宇跟她離婚娶了你。”

“你都不知道，那死丫頭不在家老實照顧我，還想跑去什么國外，她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我確實是伺候了她多年。

這么多年來我在這個家任勞任怨，原本交給下人的事情都是我去做。

即使她對我非打即罵，但我作為兒媳，也是盡力滿足她的需求。

她說下人的飯菜不如我做的好吃，機洗的衣服不如手洗，這么大的房子每天都要打掃一遍......

我只有在每晚照顧她睡下之后，才有空自己一個人練習一下手稿的繪制。

陸恩宇在旁邊沉默聽著，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們：

“行了，今天也不早了，盡快收拾一下吧。”

陸母這才訕訕閉嘴。

許淺淺跟著陸恩宇上了樓，自然地走進我和陸恩宇的房間。

陸恩宇轉身去吩咐下人收拾客房。

許淺淺看到了我放在床頭的原創舞臺設計稿。

只見她咬牙惡狠狠地罵道：

“溫言你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反正你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說著她掏出手機將我的手稿一一拍照，接著三兩下撕碎。

我卻在她的話中捕捉到了信息——許淺淺知道我已經死了。

她一個長期在米蘭的人，怎么會比陸恩宇還先知道我的情況呢？

但是不容我思考，之間她下一秒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我的雕花小木鐲。

那上面的紋路略顯粗糙，卻是我哥哥親手為我刻的。

恰時陸恩宇走進來，皺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手稿。

許淺淺一臉無辜：

“對不起恩宇，我不小心弄壞了放在床頭的畫，你會怪我嗎？”

陸恩宇沉默兩秒，隨即抬頭寬慰：

“沒事，就是幾張破畫，壞了就扔掉好了。”

我握緊了拳頭，無力感侵襲了全身，那是我的夢想，卻是陸恩宇口中可以隨意丟棄的破畫。

然而不等我從憤怒中緩過神，許淺淺又舉起雕花小木鐲：

“恩宇，這個木鐲好可愛，我好喜歡。”

我以為陸恩宇要像之前那樣，聽到許淺淺這么說就把木鐲送給她

沒想到陸恩宇沖過來把木鐲奪走，放回抽屜：

“這是溫言很珍惜的木鐲子，她說要用這個來找到親哥哥，如果丟了她會生氣的。”

這時陸母突然急匆匆上來，朝著陸恩宇低聲說道：

“恩宇，樓下來了一個男的，說來找他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