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后，我抱著三歲女兒回娘家。
爹娘嫌我晦氣，
弟弟怕我分糧，
連門都沒讓我進。
我無處可去，只好敲開村里潑皮賀長河家的門。
“你不是想娶媳婦嗎？”
“我愿意嫁。”
人人都說我瘋了。
寡婦帶娃嫁給潑皮，以后有吃不完的苦。
可我偏要把這爛攤子過好。
惡婆婆想拿捏我？
我反手使喚自家老公。
小姑子戀愛腦偷東西？
打一頓就好了。
男人游手好閑不干正事？
那就從挑水、喂雞、曬紅薯開始改。
后來，
紅薯干賣出去了，小攤支起來了，紅薯糖也熬成了。
日子越過越紅火。
我也帶著女兒，在這窮日子里，掙出了一條活路。
……
……
沈大山剛死沒多久，我就被婆婆趕出了家門。
“大山沒了，你留在家里也沒用！”
“還有這個小拖油瓶！”
“多一張嘴就多一口飯，我可養不起**倆！”
我抱著三歲的妞妞，手指凍得發僵。
妞妞小臉埋在我懷里，輕輕喊了一聲。
“娘。”
我低頭應她。
“妞妞別怕，娘帶你回姥姥家。”
我抱起妞妞，背上包袱，回了林家。
天快黑時，才到家門口。
我抬手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看見是我，我娘眉頭緊皺。
“你咋來了？”
我抱著妞妞，聲音發啞。
“娘，沈家不讓我住了。”
“妞妞還發著燒，我想回來住一晚。”
我娘沒開門。
“住啥住？”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時候！”
我愣住了。
她壓低聲音，臉色沉了下來。
“你弟馬上要和公社干部家的女兒說親。”
“你一個剛死了男人的寡婦，
這時候回來，不是給你弟添晦氣嗎？”
我娘盯著我，嘆了口氣。
“秋棠，不是娘狠心。”
“你弟這門親事，我們好不容易才談攏。”
“你一個寡婦本來就不吉利，再把親事攪黃了怎么辦？”
我抱緊女兒，低聲開口。
“娘，我不進屋。”
“我就在柴房待一晚，明早就走。”
我娘臉色不耐，伸手就要關門。
“趕緊走！”
“別在門口站著，叫人看見不好。”
大門在眼前猛地關上。
冷風吹在臉上，格外的涼。
我抱緊懷中女兒，沿著土路往前走。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時，幾個婦人的說話聲傳來。
“聽說沒，賀家那個賀長河又托媒人了。”
“誰敢嫁他？二十七八的人了，整天斗雞摸狗。”
“工分掙不了幾個，名聲倒是臭十里！”
另一個大嬸笑著接話。
“就這，陳桂枝還挑呢。”
“說她兒子長得高壯，得娶個能干的媳婦。”
“呸，黃花閨女能看上賀二混？”
“依我看，寡婦都未必肯嫁給他。”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腳步頓住。
賀長河，村東頭那個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高高壯壯一個人，偏不干正事。
今天斗雞，明天遛狗，要么就是去河邊摸魚。
可至少他沒干過****的事。
我低頭看妞妞。
孩子凍得鼻尖發紅，瘦瘦小小一團，靠在我懷里打哆嗦。
“娘，我怕。”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下定決心。
“不怕，娘給你再找個爹。”
潑皮也好，無賴也罷，總比我們娘倆今夜凍死在路邊強。
我轉身往賀家方向走。
到了門口，我抬手拍了幾下。
一個男人叼著草根從屋檐下探出頭來，眉梢微挑。
“找誰啊？”
我看著他，神色認真。
“我來找你。”
“你不是想娶媳婦嗎？我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