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帶的校招生，是醫院里出了名的乖巧新人。

我剖宮產還沒開始，她就把手機塞進了手術服口袋，說要記錄“難得的臨床素材”。

上一世，我**未退，身體最私密的部分被她拍進鏡頭。

她把照片發到同學群，又投進孕產賬號，配文輕佻得像在分享戰利品。

顧沉舟不但替她攔下投訴，還勸我別把一張沒拍到臉的照片當成大事。

后來照片傳遍醫院和本地論壇，我在產后抑郁中從住院樓頂跳了下去。

葬禮上，他說我本來就情緒不穩。

三個月后，他和那個校招生公開在一起，還拿走我父母留給我的康復中心股份。

再睜眼，我回到了手術當天。

葉初晴抱著病歷夾，笑著說：“嫂子，您別緊張，我進去觀摩一下，保證不影響顧老師。”

我看著她口袋里亮起的手機屏幕，緩緩掀開被角。

“觀摩可以，進我的手術間不行。”

“把院務主任叫來，我要重新安排主刀和陪臺人員。”

……

我這句話落下，術前等候區只剩胎心監護器一下一下的滴聲。

顧沉舟手里的病歷夾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合上。

他俯身看我，語氣刻意放得溫和。

“安然，別在這時候折騰。”

“初晴是科里安排的校招生，她只負責看流程，不會碰你。”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葉初晴站在他身后，淺藍色洗手服外罩著一件過大的白衣，胸牌晃在胸口。

她抿了抿嘴，眼圈很快紅起來。

“顧老師，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想把第一臺剖宮產的過程記下來，方便回去復盤。”

她轉向我，手指捏住衣角。

“嫂子要是介意，我就在觀察窗外面看，不會讓您分心。”

她說著往后退，腳卻沒有離開顧沉舟身邊。

我盯著她胸前那塊牌子，胃里一陣翻攪。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

她說只想學習，顧沉舟說她年輕、認真、難得有上進心。

我被他們一個哄一個勸，最終簽了陪臺同意書。

我甚至還對葉初晴說過，第一次上臺別緊張。

手術開始后，她的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鏡頭正對著無影燈下的我。

那時我意識清醒，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顧沉舟看見了，卻只讓她把畫面壓低一點。

后來他站在她前面擋住護士，任由她拍完那段視頻。

如今再看她的眼淚，我只覺得荒唐。

我掀開被子坐起，腹部立刻繃出一陣尖銳的疼。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葉初晴不能進我的手術間。”

葉初晴咬住下唇，淚珠掉得很快。

“嫂子，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可我在顧老師手下輪轉，今天的手術是排好的教學病例。”

“您要是因為我臨時換人，整個產科都會被打亂。”

顧沉舟馬上接話：“她說得沒錯，臨時改安排不是小事。”

“你現在宮口情況特殊，誰最了解你的檢查資料？”

“我不在場，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看著他，覺得這句話熟悉得令人作嘔。

上一世，他就是用“孩子有危險”這四個字堵住我的嘴。

他知道我怕手術，也知道我父母把這家醫院的產科樓當成重點捐贈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