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陽宮。
天剛蒙蒙亮,古樸厚重的章臺宮內便已是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穿著玄黑色的朝服,分列大殿兩側。
一個個低眉順眼,雙手捧著笏板,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高坐于九層玉階之上的,正是掃平**、威震天下的千古一帝,嬴政。
“臣李斯啟奏,關中旱情雖緩,但余糧依舊不足。”
“若不再從蜀地調糧,恐有流民生變,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大殿邊緣。
一根粗壯的盤龍紅柱后面,九皇子嬴子夜正靠著柱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來到大秦整整十年了。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大秦這潭水底下藏著多少食人魚。
上有扶蘇這個迂腐的儒家復讀機,下有胡亥那個陰狠毒辣的笑面虎。
旁邊還站著個隨時隨地想指鹿為馬、把皇子當豬宰的中車府令趙高。
出頭?
出頭是不可能出頭的,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所以這十年來,他完美扮演了一個透明人。
不**,不奪勢,文不成武不就,主打一個混吃等死當廢物。
“叮!”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清脆機械音,突然在腦海最深處炸響。
“恭喜宿主,綁定萬界簽到系統***!”
“觸發十年超級暴擊獎勵,是否立刻簽到?”
嬴子夜猛地一個激靈,雙眼瞬間睜大,瞌睡蟲瞬間跑得一干二凈。
十年了!
他在這里茍了整整十年,每天簽到的不是散碎銀兩,就是些強身健體丸。
今天,終于爆出十年一遇的大獎了!
“簽到!立刻給我簽到!”他在心里瘋狂大喊。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絕世獎勵——十萬大雪龍騎!”
“注:獎勵附帶**重型玄甲、陌刀及北地戰馬。”
“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在任何地點召喚,全員百分百絕對死忠!”
聽到系統一連串的播報,嬴子夜差點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大雪龍騎啊!
那可是傳說中馬踏江湖、橫推天下的古代騎兵戰力絕對天花板。
整整十萬!
有了這支恐怖的鋼鐵洪流,別說區區北方匈奴了。
就算讓他現在拉出去,一路往西把****給推平了,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穩住,必須穩住,千萬不能笑出聲。”
嬴子夜狠狠咽了口唾沫,死死咬住舌尖,強行壓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老爹嬴政正值壯年,黑冰臺的鐵衛無孔不入,**不眨眼。
要是讓老頭子知道,自己這個廢物兒子手里捏著這么一支能顛覆天下的恐怖軍隊。
估摸著今晚不用吃飯了,直接就能拉去咸陽菜市口車裂。
他趕緊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把大半個身子藏在柱子陰影里。
閉上眼睛,假裝繼續打盹。
唉,這早朝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李斯這老頭也是離譜,屁大點事能擱這兒掰扯半個時辰,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同一時刻,九層玉階之上。
嬴政正百無聊賴地聽著李斯的匯報,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突然,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刺痛感鉆入腦海。
嬴政眉頭一皺,臉色微白,身體下意識緊繃。
緊接著,一個慵懶且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唉,這早朝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嬴政霍然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爆射出一縷實質般的殺機。
誰?!
是誰在說話?
這聲音不像是從大殿傳來的,倒像是直接鉆進了他的骨髓里,異常清晰。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下方跪伏的群臣。
李斯還在喋喋不休地念著竹簡,王翦低著頭閉目養神。
趙高像個木頭人一樣恭敬地縮在臺階下。
整個大殿內,除了李斯,根本沒有人張嘴。
難不成是有頂尖刺客潛入了章臺宮?
還是用了什么諸子百家失傳的傳音入密之術?
嬴政的一只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章臺宮外的黑冰臺鐵衛就會涌進來,把這里圍成鐵桶。
就在這時,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又響了。
也就是老爹能忍,天天聽這群老登擱這兒念經。
換做是我,早把這破案桌掀了,回去睡個回籠覺不香嗎?
再說了,關中那點旱情算個屁事,只要把系統里……算了,懶得管,繼續睡我的。
老爹?!
聽到這個稱呼,嬴政瞳孔猛地一縮,握劍的手頓時僵住了。
這章臺宮內,能叫他老爹的,只有下面站著的那幾個皇子!
他立刻順著聲音的語氣和方位,目光一點點向大殿邊緣排查過去。
扶蘇站得筆挺,滿臉正氣,顯然說不出這種混不吝的市井之語。
胡亥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正一門心思琢磨著怎么討好趙高。
最終,嬴政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一根盤龍柱后面。
那里。
大秦九皇子嬴子夜,正靠著柱子,嘴巴微張。
甚至還隱隱有細微的呼嚕聲,順著安靜的空氣傳了出來。
“老九?”
嬴政心里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小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今天怎么敢在心里如此腹誹朝政?
而且,自己居然能真真切切地聽到他的心聲!
這到底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仙家法術?
高臺之上,一股無形的、極具壓迫感的帝王氣場轟然散開。
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在這一瞬間憑空降到了冰點。
正在長篇大論的李斯察覺到頭頂的寒意,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他連滾帶爬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直哆嗦。
群臣更是噤若寒蟬,冷汗直冒,以為陛下要發怒**了。
柱子后。
正在夢游太虛的嬴子夜,突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就像是被一頭護食的絕世猛虎給死死盯上了一樣,渾身汗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下一秒。
他的視線直接穿過大半個朝堂,撞進了一雙銳利、震驚且帶著深深審視的眼眸里。
那是嬴政的眼睛。
在黑底金紋龍袍的襯托下,那目光仿佛能化作實質的利劍,看透人的靈魂。
嬴子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困意徹底飛到了九霄云外。
**!
這老登不看奏折,一直盯著我干嘛?
難道是我剛才打呼嚕聲音太大了?不應該啊,我特意捂著嘴的。
別看我別看我,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當我不存在就好啊!
他表面上反應極快,立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趕緊縮了縮脖子,把頭死死地低了下去,一副被嚇破膽的窩囊樣。
龍椅上,嬴政按著劍柄的手微微一頓。
老登?
這逆子,居然敢在心里叫朕老登?!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字具體是哪里的方言。
但聽這嫌棄的語氣,絕對不是什么好詞!
還有,這小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廢物。
剛才心里卻念叨著,關中幾十萬災民的旱情根本不算事?
嬴政怒極,原本想直接叫殿前武士,把這大逆不道的逆子拖下去打斷腿。
可看著嬴子夜那副慫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嬴政的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
好啊。
跟朕玩這一套是吧。
裝了十年廢物?
朕倒要看看,你這小子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緩緩松開劍柄,身體微微前傾。
一雙鷹隼般的眼眸,死死鎖定著角落里裝鴕鳥的嬴子夜。
他根本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斯。
而是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如同悶雷般在大殿上空突兀地炸響。
“老九啊,你縮在柱子后面做什么?”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李丞相剛才說的關中旱情,朕覺得甚是棘手。”
“你既然聽得這么入神,不如站出來,給朕,也給這****,出個主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