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沈曜眼前發黑。
電腦屏幕上的報表數字開始跳舞，糊成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這已經是連續加班的第二十六天。
二十五歲的身體，硬是被他用出了五十二歲的“班味兒”。
身后傳來皮鞋踩過地磚的腳步聲，沈曜沒回頭，光聽這熟悉的油膩感就知道是誰。
孫建仁挺著啤酒肚走到工位旁，保溫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怎么才做到這兒？”他掃了眼屏幕，眉頭立刻擰成了麻花，“客戶明早九點就要，你這個效率，讓我怎么敢把業務交給你？”
沈曜抬起頭，臉色白得像張A4紙：“孫總，這份報表原本是三個組一起的活，晚上十點您才說，現在全扔給了我?！?br>“年輕人要有擔當，要主動為團隊賦能?！睂O建仁搖了搖頭，一副“你思想很危險”的表情，“公司培養你這么久，讓你形成方**，關鍵時候多承擔一點，不應該嗎？”
辦公室里另外幾個還沒走的同事，敲鍵盤的動作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這套話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沈曜壓著胸口，感覺呼吸都帶著鐵銹味，聲音有些發?。骸拔疫@個月加班一百零八個小時，公司一分錢加班費都沒發?！?br>孫建仁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啊，格局要打開。別總盯著那點加班費，你要思考平臺賦予了你什么，你的成長抓手又在哪里?！?br>他敲了敲桌面，下了最后通牒：“今晚這報表做不完，明天你就優化掉自己吧。想進我們公司抓取頭部資源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個。”
沈曜沒說話。
胸口那只手越攥越緊，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來。
為了這個所謂的平臺，他三年沒休過一次年假，外婆去世都只請到半天假。
結果換來的，是一句“不缺你一個”。
真夠諷刺的。
屏幕上的表格徹底花了，他額頭滲出一層冷汗，想站起來，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不會真要死在這工位上了吧？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符合綁定條件。
“降維打擊”實業神豪系統正在綁定……
綁定成功。
新手保護啟動，宿主剩余壽命已臨時鎖定。
沈曜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那要命的劇痛竟奇跡般地退去。
剛才還重得像灌了鉛的四肢，也重新恢復了知覺。
他撐住桌沿，慢慢坐直了身體，眼前浮現出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系統宗旨：打破行業壟斷，發展實體產業。
宿主每完成一次產業突破，即可獲得實業資源、身體強化與壽命獎勵。
注意：系統發放資源和財富只可用于實業發展，自由財富需宿主通過實業合法獲取。
沈曜盯著最后一行看了幾秒，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不直接送錢，倒是很符合他這輩子的運氣。
別人開局百億現金，他開局還得苦哈哈地去創業。
不過，他并不失望。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手里有能掀桌子的東西，錢反而是最簡單的問題。
新手任務已發布。
任務內容：結束當前無價值勞動，返回家鄉建立首個農業基地。
任務獎勵：耐寒冰淇淋榴蓮種子一百斤，體質洗髓液一瓶。
種子特性：可適應零下二十攝氏度環境，果肉細膩，無明顯纖維，成熟周期大幅縮短。
榴蓮？
沈曜的目光停在這兩個字上，第一反應是系統喝多了。
他老家在云州北邊的青石村，冬天氣溫能降到零下十幾度，種橘子都得死一半。
還種榴蓮？
可系統寫得很清楚：耐寒，零下二十度。
國內榴蓮市場每年幾百億的盤子，幾乎全靠進口。如果北方真能種出高品質榴蓮……
這不是換工作，這是直接換賽道，順便把裁判也給開了。
“小沈，跟你說話呢。”孫建仁見他半天沒反應，臉色已經很難看，“別在這兒裝死，公司不是你逃避責任的地方?！?br>聞言，沈曜關閉系統面板，抬頭看向他。
剛才還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人，此刻看起來，忽然有點可笑。
挺著個破肚子，端著個保溫杯，靠幾句大廠黑話PUA應屆生，還真把自己當商業教父了。
沈曜面無表情地拔掉電腦上的移動硬盤，選中桌面所有個人文件，直接拖進了回收站清空。
然后關機。
孫建仁愣住：“誰讓你關電腦的？”
“報表不做了?！?br>沈曜拉開抽屜，把充電器和水杯扔進一個紙箱，動作不急不慢，“項目資料都在服務器，剩下的你自己抓手去吧?！?br>“你這是什么態度？”孫建仁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告訴你，擅自離崗算曠工，公司有權扣你這個月全部績效！”
沈曜抱起紙箱，淡淡看了他一眼：“上個月的你也沒發。”
“噗?！?br>角落里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又趕緊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孫建仁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你考慮清楚！現在這就業形勢，離開公司，你以為還能找到更好的？”
“那就不找了?！?br>“你什么意思？”
沈曜彎下腰，從桌子底下拎起一個用了三年的藍色塑料桶。
桶里裝著洗漱用品和一條舊毛巾，是他無數次通宵后，在公司衛生間洗漱用的。
提桶跑路，裝備還挺齊全。
“我的意思是，”沈曜拎著桶，直視著他，“這班，誰愛上誰上，老子不伺候了?！?br>四周僅剩的幾個腦袋“唰”地一下，齊刷刷抬了起來。
有人驚得張大了嘴，有人偷偷豎起大拇指，還有人已經摸出手機，飛快地在小群里直播。
**！沈曜掀桌子了！
孫建仁氣得手指發抖：“沈曜！你今天敢從這門走出去，以后就別想再回來求我！”
沈曜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兩秒。
“放心，我再回來，應該不是求你?！?br>“還有，祝你的破公司早日倒閉?！?br>他說完刷開玻璃門，在全辦公室混雜著震驚與羨慕的目光中，走進電梯。
藍色塑料桶撞在紙箱邊緣，發出輕輕一聲響。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孫建仁那張扭曲的臉。
新手任務第一階段已完成。
請宿主返回青石村，建立首個農業基地。
沈曜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掏出手機，訂下了早上七點回云州縣城的車票。
三年的班味，也該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