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
陳凡蹲在公司樓下便利店門口啃包子，肉餡的，兩塊錢一個，是他今天唯一一頓熱食。
手機屏幕亮了，房東消息。
“小陳，房租一萬二，周五前到賬，別讓我為難?！?br>他看了眼***余額：183.50元。
滿眼心酸，疲憊。
大學畢業三個月，投了138份簡歷，不是“已讀不回”就是“我們需要有工作經驗的”。
最后被極光保險收了，光這事讓他興奮的睡不著覺。
底薪兩千，轉正前沒有底薪，全靠提成。
他入職十六天，零單。
他開始慌了，還有兩周時間，如果還掛零，就會被動失業。
樓上的實習生張浩開著父母給買的凱美瑞來上班。
路過便利店時搖下車窗，一臉的得意，“喲，陳凡，還啃包子呢？我昨天一頓**吃了六百多，你的提成夠不夠請我吃頓好的？”
陳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嘴里，擦了擦手，認真看著張浩。
“夠了，樓下蘭州拉面，加一份牛肉，我請得起?！?br>“但是你得請我?！?br>張浩臉一黑，油門一踩走了。
陳凡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窮只是一時的狀態，但是他的嘴是不會在這會投降。
晨會。
區域經理劉姐站在臺上講“成功案例”。
“老張上個月開了八單！為什么？
因為他專挑社區里獨居的老人。
用的是黃金話術，‘這個保險能保大病能保意外還能返錢，幾乎等于白送’。
老人嘛，對保險不懂，對‘白送’最敏感。”
臺下一片笑聲，有人拿筆飛快記。
陳凡沒動筆。
他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產品條款。
那是一款萬能險，年繳保費八千多，退保有巨額損失，保額低得可憐，根本不是給老人設計的。
散會后，劉姐單獨叫住他。
“陳凡，你來公司也半個月了，一單沒開。我不是針對你，但公司不養閑人，下周之前你再不開單，考核過不了?！?br>她停了停，語氣軟了半分，“昨天社區那個張***case，我分給你。
話術模版發你了，照著念就行，張奶奶兒子***，沒人管她，好談?！?br>陳凡回到工位，打開話術模版，看了三分鐘。
然后把文檔關了。
他拿起那份條款說明書，用紅筆圈出三處關鍵限制，打印出來，夾進了文件夾里。
下午，陳凡去了陽光社區，敲開了張***門。
老**七十多歲，頭發全白，耳朵有點背，但眼神很亮。
屋里干凈簡單，墻上掛著兒子一家***的照片。
“小陳是吧？來來來，坐。
我兒子說保險公司會有人來，讓我放心買就行?！?br>陳凡坐在沙發上，手心有點出汗，他打開文件夾，把條款說明書放在茶幾上。
他沉默了幾秒。
——系統提示音就在這時響了。
檢測到宿主面臨關鍵抉擇。。。觸發隱藏判定。。。
選項A：按公司話術推銷，成交概率87%，提成約2400元。
系統評價：合格但不光彩。
選項*：告知客戶全部條款限制（包括退保損失），成交概率驟降至23%。
系統評價：但值得。
請宿主在30秒內做出選擇。
陳凡沒有猶豫。
“張奶奶，”他開口了，聲音有點緊但很穩。
“這份保險不適合您，我給您講清楚為什么。
它年繳八千多，但保額只有十五萬，而且前三年退保的話，您交的錢只能拿回來不到一半。
您兒子***，萬一您急需用錢取不出來，比不買還麻煩。”
張奶奶愣了：“那，那我兒子說。。?！?br>“您兒子的意思是好的，但這產品確實不是給您這個年齡設計的?！?br>陳凡從包里翻出另一份資料。
“我建議您買一份消費型百萬醫療險，一年一千多，保額三百萬，住院報銷，實報實銷，這個才是您真正需要的東西?！?br>張奶奶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兜里可能掏不出一百塊的年輕人，眼眶忽然有點紅。
“孩子，你跟別人不一樣?！?br>張奶奶最后還是沒買陳凡推薦的醫療險。
她說要等兒子回來商量，但老**拉著他的手說了半天話，臨走還塞給他一袋自家包的粽子。
陳凡走出單元門，手機響了。
張***兒子從國外打來電話，“陳先生，我媽剛才跟我說了。
謝謝你沒騙她，我***做金融，知道你們這行什么套路。
你，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下周我回國，想當面跟你聊聊，我公司一百多號人，團險還沒簽。”
陳凡愣在樓道口。
與此同時，腦海里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良知選擇”隱藏任務。
判定：你拒絕了唾手可得的2400元提成，選擇告知客戶全部真相。你的良知，被系統認定為“最值得投資的核心資產”。
新手引導任務變更
原任務：24小時內賣出任意一份保險。
新任務（升級版）：三日內與張***兒子王遠航完成團險簽約。
任務獎勵提前解鎖
技能名稱：人性洞察·Lv.1
技能效果：你能準確判斷一個人是“值得幫的好人”還是“應該防的惡人”。
對前者，你的言行自帶可信度加成；對后者，你能第一時間察覺對方的惡意。
系統備注：這個技能，只有“身上有良知”的宿主才能激活。陳凡，你配得上它。
陳凡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王遠航”的未接來電，又抬頭看了看天。
手里的粽子還熱著。
他笑了一下，大步走進極光里。
第二天早上，陳凡剛進公司大門，就看到張浩正圍著劉姐獻殷勤。
“劉姐，我昨天又開了兩單，都是按您教的模板賣的，特別順。。?！?br>劉姐笑著點頭，然后轉頭看見陳凡，表情淡了下來。
“陳凡，張***case怎么樣了？再不開單，月底考核你真過不了?！?br>陳凡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先生嗎？我是王遠航，我提前回國了，下午兩點，你方便來我公司一趟嗎？
團險的事，我想當面聊。
對了，我媽說，你昨天連口水都沒喝就走了，下午我請你吃飯?！?br>陳凡掛了電話，抬頭。
劉姐：“誰啊？”
陳凡：“一個客戶約我下午去簽團險?！?br>張浩在旁邊嗤笑：“你？團險？你知道團險多大的單子嗎？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br>陳凡看了他一眼。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里輕輕閃了一下：
人性洞察·Lv.1 激活中。。。
目標：張浩。
判定：長期惡意，需警惕。
陳凡收回視線，對劉姐說：“劉姐，下午我請個假?！?br>然后他走向自己的工位，路過張浩身邊時，聲音不高不低。
“團險單子多大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人一輩子只能賣八千塊的萬能險騙老**。
有些人，能談一百人的團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