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第五年，我才知道自己的半條命，只值千兩黃金的賭注。

內室里，我正忍受著骨縫撕裂的生產劇痛。

陪產的夫君傅辭卻被小廝傳話叫走。

恍惚中，我聽見他的一眾世家兄弟在外間嬉笑。

“我就說只要蘇皖的那只雪狐快生了，傅小侯爺絕對能把夫人扔在產房里。”

“我賭贏了！千兩黃金，趕緊拿來！”

我一下泄了氣，胎兒卡在骨縫生不下來。

穩婆瞬間變了臉色，急忙命人去請傅辭。

連聲通報后，他才出言，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是名滿天下的神醫，我很清楚婦人生產的兇險。”

“府里有頂尖的穩婆，我在內室除了寬慰安撫，起不到任何懸壺之效。”

“但蘇皖那只雪狐胎位不正，處理不當幾刻鐘便會母子俱亡。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她生子本就是順應天道，等氣血平穩了，我自然會回去。”

生死攸關的鬼門關。

在他那套醫理中，竟比不上另一個女人的**下崽重要。

我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掙扎著抬起手，命穩婆端來了落胎的虎狼之藥。

孩子，不必生了。

這傅家主母，我也不當了。

......

血崩救回半條命的第三日，廂房的門終于被人推開。

傅辭信步走到床尾，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脈案。

看到落胎去子那一欄時，他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

但也僅僅只有一秒，那點錯愕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快到讓我以為那是錯覺。

他放下脈案，走到床邊坐下。

“黎黎，感覺好點了嗎？身子還疼不疼？”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清冷平靜的臉，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

“傅辭，孩子沒了。我喝下落胎藥的時候，血崩，半條命都沒了。”

傅辭微微皺了皺眉，掏出錦帕。

動作輕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濕意，語氣平穩。

“我知道。我剛剛看了太醫的脈案。”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

“黎黎，不要太難過。”

“從醫理上看，胎弱難產是順應天道的結果，說明這胎兒本身就緣淺不康健。”

“你還年輕，及早落胎，對你的母體元氣損傷才是最小的。”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三天前的產房里。

孩子卡在骨縫，胎位不正，我大出血。

就算是我親口吩咐熬的落胎藥，我也痛得要死。

可現在，作為孩子的父親，傅辭知道孩子沒了后，一點心緒波動都沒有。

“傅辭，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猛地抽回手，眼淚砸在錦被上。

“我在產房里痛得快死掉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傅辭垂眸，看著他還留有余溫的手心，

罕見地跟我解釋。

“蘇皖的雪狐難產，胎位不正，大出血。我不懂獸醫，但我必須在旁邊幫她施針安神。”

“她施針安神？”

我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肚子。

“她要安神，那我呢？！”

“你的正妻在落胎，你的骨肉在流血，你去陪別人的**安神？！”

“昨晚你兄弟說拿我的命去贏那千兩黃金的賭注時，你想過我也會死嗎？！”

傅辭面色一沉，冷冽地掃過外廂的隨從，

再看向我時，嘆了口氣。

“姜黎，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傅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留在這里，除了陪著你發呆，沒有任何回天之術。”

“你失去孩子，只是天道常理的優勝劣汰，等你身子養好，孩子我們隨時可以再生，沒事的。”

“可那只雪狐如果死了，蘇皖會郁結于心活不下去的，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