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月子第三天，婆婆提著兩個半人高的大皮箱沖進我家，第一句話不是問我身體，而是命令陳默把主臥讓出來。

我冷眼看著丈夫熟練地伸手接過行李，笑著應和“媽辛苦了”，手里還捏著我那本婚前全款買下的房產證復印件。

他們都以為我剛剛生完孩子，身心俱疲，只能任人宰割。

他們不知道的是，嬰兒床側邊的隱蔽縫隙里，微型錄音筆正亮著暗紅色的微光，將這一切全盤記錄。

......

?產房出來的陣痛還沒完全消退。

骨縫仿佛還殘存著被撕裂的鈍痛。

我穿著厚重的月子服，站在客廳邊緣。

空氣里飄散著一股生姜水和舊衣服混合的悶氣。

?張翠花將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哐當”一聲巨響。

地板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隔壁小床里的寶寶被這股震動驚醒，發出細弱的啼哭。

?我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

張翠花已經搶先側過身，拿后背結結實實地擋住了我。

“陳默，愣著干嘛？”

“把***箱子拎進主臥去！”

“這大熱天的，折騰死我了。”

?陳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臉上掛著諂媚又討好的笑。

“媽，您慢點。”

“您能來幫我們帶孫子，真是辛苦了。”

?陳默提起箱子就往主臥走。

完全沒有看我一眼。

那里原本放著我產后恢復需要的各種護理用品。

還有我親手打磨、晾曬好的嬰兒衣物。

?“慢著。”

我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發干，但極其清晰。

“主臥陽光太猛，不利于產婦休息。”

“次臥已經打掃干凈了，采光好，也安靜。”

?張翠花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那一雙三角眼在我和陳默身上打了個轉。

“什么產婦不產婦的？”

“你這不是都已經出月子了嗎？”

“我大老遠跑來給你帶孩子，腰酸背痛的，住個主臥怎么了？”

“陳默是我兒子，這房子我住主臥天經地義！”

?陳默趕忙停下腳。

他給我使了個眼色。

眼神里滿是求全和責備。

“林晚，媽年紀大了，腿腳不好。”

“你就讓讓媽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主臥次臥？”

?一家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領證兩年的男人。

婚前，這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是我父母傾盡積蓄、再加上我自己的全部存款全款買下的。

房產證上，自始至終只有我林晚一個人的名字。

陳默結婚時只帶了兩箱衣服過來。

現在，他倒是一臉大方地拿我的房子去孝敬他的母親。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據理力爭。

也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情緒的宣泄除了讓自己氣血翻涌，沒有任何意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所有的不快壓回心底。

?“行。”

我吐出一個字。

轉身走到嬰兒床邊。

輕輕搖晃著木搖籃。

安**哭鬧的寶寶。

?張翠花見我妥協，冷哼了一聲。

那一臉的得瑟幾乎要溢出來。

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主臥。

開始把里面的東西往外扔。

我的護膚品、吸奶器、未讀完的書，被她像垃圾一樣掃到了客廳的地板上。

?陳默在旁邊幫腔，收拾得干干凈凈。

甚至還貼心地給張翠花鋪上了全新的被褥。

看著他們母慈子孝的畫面，我的心一片冰涼。

但也無比清醒。

?從張翠花進門那一刻起，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正常幫忙帶孩子的老人，不會帶著鎖得死死的大保險箱。

更不會一進門就急著打聽屋里的各種單據存放在哪里。

?夜深了。

客廳的燈早已熄滅。

周圍靜得只能聽到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我沒有睡著。

靠在次臥的床頭，雙眼清亮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隔壁的主臥傳來開門的聲音。

腳步輕得像貓。

那是張翠花。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陽臺上。

隨后是極低極細的說話聲。

如果不是夜晚太安靜，根本不可能聽見。

?我輕輕掀開被子。

赤著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

緩緩貼近陽臺靠著的那扇隔音門。

?陽臺上，張翠花正壓低聲音講話。

聲音里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貪婪。

?“喂？中介嗎？”

“對對對，是我。”

“放心吧，我已經住進來了。”

“她剛出月子，身子骨虛著呢，連下床都費勁，根本管不了事。”

“你那邊手續盡快辦，趕緊安排！”

“趁她現在動不了，把事情拍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