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要我幫忙養孩子，我點頭了。

爸媽明顯松了口氣。

“早這樣不就行了，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計較。”

“明天就去把你那工作辭了，這兩個月好好備孕。”

“上戶口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跟**都打聽好了。以后你弟妹不在的時候，可以讓孩子管你叫媽。”

我一一應下。

他們三個很開心，覺得終于等來了給老劉家傳宗接代的機會。

我也很開心，被爸媽收養這么多年，我終于等來了報答的機會。

……

客廳的燈開得很亮，每個人的表情都藏不住。

爸媽擠在沙發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該給未來的老劉家乖孫起個什么響當當的名字。

耀祖猛*一口煙，重新開了一把游戲，兩條眉毛得意地亂飛。

弟妹坐在小板凳上，雙手緊緊摁住膝蓋，指節泛白。

剛才的“家庭會議”，她一句話都沒說。

她跟耀祖在一起五年，就備孕了五年。

五年的時間，什么中醫西醫，民間偏方，甚至***都試過了，連個孩子的毛都沒看見。

也不是沒有懷孕過，但是每次都是三四個月就流產了。

最近一次，全家人提心吊膽地護著，好不容易到了八個月，以為這次總算萬事大吉了。

耀祖跟好哥們喝酒到深夜，回來后嫌弟妹開門慢了，一把把她推到地上。

肚子剛好撞到桌角，孩子沒了。

弟妹再也不能生了。

她出院那天，是我去接的。

窗外的雨連綿下了一個月，她靜靜地坐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

“姐，”她聽見我的腳步聲，終于開口，“你說，我要是從這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好了？”

我不語，只是走上前抱住她。

弟妹是個孤兒。

十八歲那年，她爸媽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給她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一個還沒踏入社會的小姑娘，面對家里一眾親戚的虎視眈眈，是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

這時，我弟出現了。

一個比她大八歲的男人，在她眼里成為了當時唯一的依靠和指望。

也成為了后來的噩夢。

“姐……”

弟妹抬頭看著我，生澀地擠出幾個字。

“姐如果不愿意……”

“林霜你說啥呢，你有病是不是？”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我爸粗暴地打斷。

“你就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不找你姐幫忙，我們老劉家絕后了你怎么負責！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我爸轉頭笑瞇瞇地對著我：“佳佳你不用擔心，我上網查了，做試管很輕松的，對你身體沒啥影響。爸媽這么多年來養你不容易，你這也算是報答我們了。”

“就是呀，”我媽接話，“你都三十大幾了也不談對象，以后怎么辦？生個孩子也好給你養老不是？”

養兒防老嗎？有意思。

我撇了一眼一邊打游戲一邊吐瓜子殼的耀祖，覺得無比諷刺。

弟妹費力地站起身，去拿掃把。

我看著她，覺得很熟悉。

就像是，看見了之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