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假期,同事們約好去陳北望的新家包粽子暖房。
七年了,他總說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我聽了七年。
今天我想好了——等氣氛熱起來,就自然地說一句“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
灶臺邊正熱鬧,門口智能鎖忽然響了:女主人夏淺,歡迎回家。
同事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女人已經笑著走進來:“你們好,我是淺淺,北望的發小。”
陳北望順手接過她手里的袋子:“紅豆粽葉買到了?”
“嗯,你從小就挑嘴,只吃這牌子。”
小周眼睛亮了:“哇,青梅竹馬誒!”
同事們起哄喊她嫂子,她紅著臉笑,陳北望也沒否認。
他目光掃過我,一瞬便移開了。
那一眼,我忽然什么都懂了。
門鎖不騙人——它認的女主人。
從來都不是我。
1“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我的語氣平淡。
周遭的同事聞言也只是隨意應了一聲,沒人抬頭多看我一眼。
客廳旁的廚房里,陳北望正低頭給夏淺系圍裙。
那圍裙掛在冰箱側邊,我方才進門時,找了半天才瞧見。
可夏淺抬手就從專屬掛鉤上取了下來,熟稔得不像話。
“淺淺手小,系不好。”
陳北望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我彎腰換鞋,夏淺忽然從廚房探出頭,笑意盈盈地開口:“南音姐這就要走啦?
我包的粽子還沒煮好呢,等會兒帶點回去嘗嘗吧?”
她的神態自然從容,儼然一副這間屋子女主人的模樣。
不等我回話,一旁的同事小周先接了話:“嫂子也太客氣了,南音姐自己就會包粽子。”
“也是,南音姐包的樣子確實好看。”
夏淺笑著接話,“可北望從小嘴刁,就愛吃我包的,我也沒辦法呀。”
話音落下,陳北望端著夏淺泡好的茶從廚房走出來。
聽到這話,他沒有半句反駁,只淡淡解釋:“她跟著我奶奶學的,口味和旁人不一樣。”
這番說辭,哪里是解釋,分明是處處護著夏淺。
房門還沒關上,身后便傳來同事們打趣的笑聲。
“嫂子,你跟北望哥到底是什么關系呀?
老實交代嘛!”
夏淺眼含笑意地看向陳北望,故作**:“我們就是發小而已,大家別亂開玩笑。”
“發小能親近成這樣?”
“別鬧了,趕緊包粽子。”
陳北望出聲制止。
卻從頭到尾,一個否認的字都沒有說。
我站在玄關,手搭在門把手上,只覺得這扇門重得讓人挪不開腳步。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七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去到陳北望住的員工宿舍。
當時陳北望對我說:“公司不讓公開戀情,你暫時別過來了,被同事撞見總歸不好。”
我乖乖等了整整三個月,才等到他允許我周末趁沒人的時候登門。
那時候的我,傻傻以為他只是行事謹慎。
門把手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陳北望熟悉的字跡:紅豆粽子,淺淺愛吃。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伸手撕下來,緊緊攥在掌心。
腳步未停,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瞬間,屋內傳來夏淺的聲音:“北望,你買的粽葉太老了,我另外帶了新的,就放在冰箱底下。”
冰箱底下。
她對這個家的大小物件,竟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走進電梯,轎廂門緩緩合上。
我慢慢攤開手心,那張便利貼早已被掌心的汗水染成模糊的一團。
我忽然想笑。
我和陳北望相伴七年,在他那兒我從未留下過一絲屬于自己的痕跡。
走出小區大門,我回頭望向那棟樓房,八樓的窗戶燈火通明,卻與我無關。
我想起陳北望曾經許下的諾言:“等我買了新房,第一個就帶你去參觀。”
如今房子他確實買了,我也如約而至。
只是我既不是第一個到訪的人,往后,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手機忽然震動,是同事發到工作群里的照片。
畫面里,夏淺站在陳北望身側,手里舉著粽子,笑得明媚耀眼。
配文格外刺眼:嫂子包的粽子,味道絕了!
我的手指懸在“退出群聊”的按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2暖房宴結束后的三天,我沒有主動聯系陳北望,他也同樣杳無音信。
第三天夜里,我回到了和他合租三年的舊房子。
打開衣柜,左側掛滿他的襯衫,右側是我的衣裙。
中間沒有任何分隔,就像我們這七年不清不楚的感情。
我動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兩箱衣物,一箱書籍,還有一箱零零碎碎的雜物。
原來七年的時光,到頭來,也不過只裝滿了四個紙箱。
我把家門鑰匙放在玄關處,拍下照片發給陳北望。
附上一句話:房子月底到期,押金歸你。
水電煤網我明天會去**銷戶,你重新**即可。
發送完畢,我動手拉黑了他的****。
當晚,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短信,是他的語氣:林南音,你至于鬧成這樣嗎?
我看了兩眼,將這個新號碼也一并拉黑。
端午假期結束,我遞交了調崗申請,打算調去外地的分公司。
人事告知我,申請需要部門經理審批,而我的部門經理——是陳北望。
我把申請表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陳北望拿起表格,眉頭緊緊皺起:“你是認真的?”
我沒有作答,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下午,夏淺正式入職公司。
周五部門召開例會,陳北望當著全體同事的面介紹夏淺:“淺淺主要負責客戶對接工作,大家多配合她。”
底同事們立刻有人起哄:“陳經理,你和淺淺姐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陳北望依舊沒有否認,只淡淡說道:“工作歸工作。”
這話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想起七年前,也是在這間會議室,有人問他是否有女朋友。
他當時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我單身。”
那時候我就坐在一旁,還傻傻地為他找了無數借口。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單純地,不愿意公開我這個女朋友。
會議結束后,陳北望在工作群里發了一份項目方案,點名道姓:“林南音,這份方案你幫忙修改一下,今晚就要定稿。”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敲出三個字:沒時間。
很快,他發來私聊消息:“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回復。
“林南音,別鬧脾氣,這個項目很重要。”
“那你就讓夏淺幫你改。”
“她做不來這些。”
我看著對話框,緩緩打下一行字:“我可以教。”
說完,我直接關閉了聊天窗口。
一周之后,陳北望負責的項目出了紕漏。
客戶投訴數據核對有誤,方案接連兩次被駁回,總監在會議上當眾點名批評了他。
陳北望臉色鐵青,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質問:“林南音,當初這個項目的數據,你是怎么核對的?”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他:“數據我從未核對過,框架是我搭的,具體數據都是你自己填寫的。”
他愣在原地,一時語塞。
我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陳北望,這七年,你親自核對過一次數據嗎?
給客戶發過一封不需要我修改的郵件嗎?”
頓了頓,我看著他的臉,繼續說道:“從今天起,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陳北望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拿起包轉身離開。
3凌晨兩點,老家的電話突然打來。
“南音,你外婆又住院了,醫生說情況很不好,你……你盡快趕回來吧?”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不止。
外婆今年已經八十高齡,可我總以為她還能再等等,等到我成家。
我撥通了陳北望的電話,這是拉黑他之后,我第一次主動聯系他。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喂?”
“北望,我外婆**了,你能不能送我回趟老家?”
“我不敢開高速,最早的**也要等到明天早上……”話到嘴邊,我幾度哽咽。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他應聲:“好,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匆匆收拾行李,來到小區門口等候。
半個小時過去,路上空空蕩蕩,沒有他的身影。
我再次撥打電話,無人接聽。
四十分鐘,一個小時……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
終于,陳北望回了電話,語氣里滿是歉意:“林南音,淺淺這邊出了點事,她一個人處理不了,我得先送她。”
“你打車回去吧,路費我來給你報銷。”
我握著手機,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多想告訴他,我的外婆還在病床上苦苦等著我,或許撐不了多久了。
可話到嘴邊,我終究一個字也沒說。
我清楚,說了也是徒勞。
“好。”
我輕輕吐出一個字,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路口,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獨自踏上四個小時的高速路途。
抵達醫院時,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推開病房門,外婆安靜地躺在床上。
我快步走到床邊,屈膝跪下,輕輕握住那只手。
“外婆,我回來了。”
我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病房里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
“外婆,我是南音,我回來看你了……”依舊無聲。
舅媽在我身后泣不成聲:“你外婆一直撐著等你,嘴里不停喊著你的名字……”我將臉埋在外婆冰冷的掌心,強忍的情緒幾乎崩潰。
在老家守靈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同事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里,陳北望和夏淺坐在餐廳里,夏淺捧著精致的蛋糕,笑靨如花。
同事的留言格外刺眼:前兩天淺淺姐過生日,陳經理特意訂的蛋糕,還去她家幫忙布置了一下午呢。
我忽然想起那天電話里,陳北望的說辭——淺淺那邊出了事,獨自處理不了。
原來所謂的急事,不過是一場生日宴。
我自嘲地笑了笑,將手機放到一旁。
老家的小院不大,院里種著一棵枇杷樹。
每到盛夏,樹上便會結滿果實,外婆總會挑出最大最甜的枇杷留給我。
今年的枇杷依舊會如期成熟,只是再也沒有人,專門為我留果子了。
我拿起手機,翻出陳北望的號碼。
我們之間,再也不需要任何交集了。
我牢牢記住這一刻的感受,他為了一場生日會,讓我錯過了和外婆的最后一面。
這個答案,就足夠斬斷所有過往。
4一周后,我重新回到公司。
我徑直走進經理辦公室,將離職申請放在辦公桌上。
經理滿臉意外:“林南音,你確定要離職?
而且調崗去分公司的流程都快要走完了……我確定。”
我打斷他的話,“我選擇離職,不是調崗。”
我不想繼續留在這座城市,更不想待在有陳北望的公司里。
經理看了我半晌,無奈嘆了口氣:“行,那就走離職流程吧,后續和人事對接就好。”
我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撞見了陳北望和夏淺。
兩人并肩走來,夏淺手里端著咖啡,陳北望在一旁低聲說著什么。
我沒有躲閃,徑直往前走。
夏淺率先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模樣:“南音姐,你回來啦?
這一周都沒見到你……”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我外婆,去世了。”
夏淺臉上的表情僵住,而陳北望也猛地怔住。
他似乎這才猛然想起,幾天前我焦急地求助,說外婆**,求他送我回家。
可他轉頭就陪著夏淺慶生,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后。
夏淺很快回過神,勉強擠出安慰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南音姐你別太傷心,老人家年事已高,生老病死也是難免的……多大年紀才算高壽?”
我開口打斷她,“八十歲算嗎?”
“如果一位高壽老人,彌留之際想見外孫女最后一面,這也算是理所應當嗎?”
夏淺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
陳北望上前一步,擋在夏淺身前,皺著眉對我說道:“南音,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別為難淺淺。”
“那你呢?”
我抬眼看向他。
陳北望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告訴我淺淺出了事,走不開。
所謂的急事,就是陪她過生日?”
我一字一句地質問,“陳北望,你告訴我,一個人的生日,難道比我外婆最后一面還要重要嗎?”
良久,陳北望才低聲開口:“那天……我沒想到情況會這么嚴重。”
“沒想到?”
我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我清清楚楚告訴你外婆快不行了,你是沒聽見,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我輕輕搖了搖頭:“算了,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說完,我越過他,大步向前走去。
我不知道身后的陳北望是什么神情,只聽見夏淺小心翼翼的聲音,以及一片沉寂。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個人物品。
陳北望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工位旁,出聲喚我:“林南音。”
我低頭收拾東西,沒有應聲。
“下班一起吃頓飯吧,還是以前常去的那家店。”
他頓了頓,補充道,“淺淺也會過來,我看你最近狀態很差,也該找人聊聊心事。”
一起吃飯,把話說開。
我心底泛起一陣荒謬的笑意。
我沉默不語,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陳北望卻誤以為我默認了,開口定下時間:“那就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繼續收拾好最后幾件物品,和人事完成了離職交接。
傍晚五點四十五分,我走出公司大門。
我打車回到現在租住的公寓,,拖著行李箱前往機場。
路上,手機接連不斷地彈出消息,全是陳北望的消息不斷。
林南音,你到地方了嗎?
淺淺已經到了,你什么時候過來?
別鬧了,有什么事我們當面說清楚。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讓淺淺先走,就我們兩個人,行不行?
我逐條看完,沒有回復。
隨后將這個新號碼也拉入黑名單,直接關掉了手機。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我坐在座椅上,望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小說簡介
陳北望夏淺是《端午那天,男朋友家的女主人回來了》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青玥”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端午節假期,同事們約好去陳北望的新家包粽子暖房。七年了,他總說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我聽了七年。今天我想好了——等氣氛熱起來,就自然地說一句“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灶臺邊正熱鬧,門口智能鎖忽然響了:女主人夏淺,歡迎回家。同事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女人已經笑著走進來:“你們好,我是淺淺,北望的發小。”陳北望順手接過她手里的袋子:“紅豆粽葉買到了?”“嗯,你從小就挑嘴,只吃這牌子。”小周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