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死”了五年。

我守著月沉號，替他扛公司，替他養舊部，替他照顧重病的弟弟。

可我準備把他的骨灰撒進海里那天，他卻帶著我親手救出來的閨蜜阮星蘿回來了。

他站在婚船上，看著我說：

“驚瀾，別鬧了。你一向最懂事，幫我們祝福一句。”

……

香檳杯遞到我面前時，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顧硯舟的手指修長，袖口別著訂婚禮用的銀扣。

我沒有接。

杯子懸在半空。

周圍的笑聲停了一拍。

有人低頭整理胸花。

有人轉身去看海。

有人把鏡頭挪開，卻又偷偷對準我的臉。

顧硯舟收回手，把香檳交給侍者。

“驚瀾，今天人多?！?br>
“別讓大家難堪?！?br>
我看著他身后的阮星蘿。

她穿著白紗，手搭在小腹上。

“讓我難堪的人，什么時候輪到我顧全場面了？”

阮星蘿輕輕拉住顧硯舟的袖口。

“硯舟，算了?！?br>
“驚瀾姐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應該的?！?br>
顧硯舟立刻側身擋住她。

“你別替她說話。”

他轉向媒體鏡頭。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也是想正式宣布?！?br>
“我回來了?！?br>
“星蘿懷了我的孩子。”

“顧家需要一個安穩的新開始?！?br>
閃光燈炸開。

人群里傳來壓低的議論。

“那沈驚瀾算什么？”

“都五年了，未婚妻還能算數嗎？”

“顧總活著回來，還帶著孩子，這局面也只能這樣?！?br>
我把骨灰盒放到旁邊的長桌上。

盒面貼著顧硯舟的名字。

那名字和訂婚照上的名字隔著一排香檳塔。

我問他。

“顧硯舟，你用一場假死換回來一個孩子?！?br>
“那我這五年算什么？”

顧硯舟眉心壓下。

“我會補償你。”

“但星蘿和孩子受不了刺激?！?br>
阮星蘿低聲說。

“驚瀾姐，你別怪他。”

“當年的事，他也有苦衷?！?br>
我看向她。

“我從人販子船艙里把你背出來的時候，你也跟我說，你有苦衷?！?br>
阮星蘿臉色發白。

顧硯舟冷聲打斷。

“夠了?！?br>
“今天不談舊事?！?br>
周伯拄著拐杖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胸前戴著紅色禮花。

“驚瀾，顧家舊部都在。”

“你給硯舟留點體面。”

我看著他。

“周伯，五年前顧家船運斷賬，是誰把自家碼頭抵給銀行？”

周伯避開我的視線。

“那都是過去的事?！?br>
“現在硯舟回來了，顧家要往前走?！?br>
我笑了一聲。

“往前走，所以把我從顧家故事里刪掉？”

陸沉站到通道口。

他的手按在腰側，擋住我下船的路。

“驚瀾姐，儀式還沒結束?！?br>
我看向他。

“你攔我？”

陸沉低聲說。

“顧總剛回來，港城媒體都看著。”

“你現在走，顧家的臉往哪兒放？”

“顧家的臉？”

我抬手指向甲板上那只骨灰盒。

“我抱著他的骨灰來海葬，你們開著婚船來訂婚。”

“到底是誰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