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您在本平臺安逸花上借的兩萬塊，到期后只需要還兩百……”
林淵躺在床上，手機貼在耳朵上，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電話那頭的**小姐姐聲音甜美又專業：“請問您這邊是已經操作還款了嗎？還是需要我們協助處理？”
林淵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他默默掛了電話。
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鐘，然后猛地坐起來。
不對。
這事不對。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林淵，二十五歲，某二線城市普通社畜，月薪到手四千三。
今天發工資。
他下班回到家，往沙發上一癱，端起心愛的泡面——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三塊五一桶，加一根火腿腸，四塊五，這是他對自己辛勤工作一天的犒勞。
剛吸溜了一口面，手機震了。
工資到賬：4357.00元。
林淵嘴角上揚，還沒來得及想明早的雞蛋灌餅要不要再加根腸。
下一秒，手機像中了病毒一樣瘋狂震動。
安逸花自動扣款：1860元。
美團生活費扣款：980元。
借唄扣款：750元。
分期樂扣款：620元。
攜程拿去花扣款：140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短信提示音跟***似的突突突掃了一輪。
林淵端著泡面，眼睜睜看著余額從4357一路跳水，跳到最后定格在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上——
5.70元。
泡面湯里映出他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
林淵放下泡面，不香了。
他靠在沙發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終于忍不住仰天長嘯——
“蒼天啊！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憑什么這些網貸公司一個個跟吸血鬼似的，逮著我一個人往死里吸！？”
“我借兩萬，還三萬六，這**是借錢還是**啊！？”
“還有沒有人管管了！？”
話音剛落。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負利率系統已綁定
系統說明：本系統會自動檢測宿主的財務狀況，綁定永久負利率借貸權限
檢測完畢：宿主當前負債如下
安逸花：20000元
花唄：15000元
借唄：10000元
分期樂：20000元
美團：30000元
合計：95000元
負利率系統開啟，借貸利率變更為-99%，目前生效于所有已檢測網貸平臺
林淵愣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緩緩吐出四個字：
“什么玩意？”
他好歹也是番茄小說的資深讀者，閱讀時長三千小時的那種，系統文少說看過上百本。
別人家的系統都是開局簽到送一個億，或者每天打卡領豪車別墅，最差的也得是百倍返還吧？
這個負利率是什么鬼？
“統子哥，”林淵試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聲，“負利率……是啥意思？”
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后用一種仿佛在給小學生上課的語氣開口了。
字面意思。原本你借兩萬，按年化24%算，一年后要還兩萬四千八。現在利率是-99%，你借兩萬，到期只需要還兩百。
“……”
林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借兩萬，還兩百。
借二十萬，還兩千。
借兩百萬，還兩萬。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急促了。
“那……那我要是借它一個億呢？”
還一百萬。
林淵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泡面差點打翻。
“**！”
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
他停下腳步，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統子哥，”林淵壓低聲音，“我問你個事。”
說。
“這個負利率……會不會對世界經濟產生什么影響？”
系統沉默了。
那種沉默里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情緒——大概類似于一個大學教授聽到***小朋友問他“一加一等于三會不會導致宇宙毀滅”時的感受。
……
美債規模換算****，幾百**。
那是幾億人借的嗎？不是，是做決策的那幾十個人簽的字。
而且本質上，美債也是負利率，因為利率根本跑不過通脹。
你一個欠了九萬五的打工仔，操心幾百**的事？
林淵：“……”
好像被罵了，但又沒法反駁。
他撓了撓頭，決定先不想那么遠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系統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掏出手機，翻到安逸花的**電話，猶豫了兩秒，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
“**，安逸花**中心，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林淵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想問一下，我那個兩萬塊的借款，到期總共要還多少？”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先生，請提供一下您的身份信息。”
林淵報了***號和姓名。
又是一陣敲鍵盤的聲音。
然后**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先生，系統顯示您這筆借款，到期應還金額為……兩百元。”
林淵心跳加速：“你確定？不是兩萬？不是兩萬四？是兩百？”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反復確認。
“是的，先生，確實是兩百元整。請問您是已經操作還款了嗎？還是需要我們協助處理？”
林淵深吸一口氣。
“沒事了，謝謝你。”
他掛斷電話，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余額5.70元”的短信，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林淵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這座他奮斗了好幾年依然買不起一個廁所的城市，忽然覺得——
這破日子，好像要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