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一個170的身高170斤的普信男加了好友，連著發了三十條消息問我約不約，我關掉了群聊添加好友的權限。

林姝組局，蘇萌當著一桌人的面笑我。

"你是女明星嗎？群聊不讓加好友。"

我把權限打開了。

好友申請跳出來兩條。

一條是蘇萌。

一條頭像陌生，驗證消息空白。

我截圖發給林姝。

她回："陸衍。他說下次組局，先加一下大家。"

我點了通過。

三天后，群里有人提起加好友的事。

我隨口問了句："陸衍加你們了沒？"

群里安靜了十秒。

七個人回復。

"誰是陸衍？"

"沒加我啊。"

"他只加了你？"

我翻出跟林姝的聊天記錄，一個字一個字重新看了一遍。

"他說下次組局，先加一下大家。"

每個字都是假的。

1

蘇萌那句話砸過來的時候，桌上的氣氛正好。

火鍋咕嘟冒著熱氣，林姝剛講完一個她老板的笑話，所有人都在笑。

蘇萌端著杯奶茶，沖我揚了揚下巴。

"誒，咱們建個群唄，下次好約。"

"好啊好啊。"

幾個人紛紛掏手機。

林姝掃了面對面建群的碼，人一個個往里跳。

蘇萌劃了兩下手機，忽然抬頭。

"沈檸，你群聊不讓加好友啊？"

我正低著頭撈毛肚，沒反應過來。

"啊？"

"我從群里點你頭像，加不了。"

蘇萌那個語氣，不算重，但桌上十來個人的注意力唰地全過來了。

"你是女明星嗎？群聊不讓加好友。"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不是惡意的笑，但我臉還是熱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之前有個人從群聊加我，騷擾了我一禮拜。"

"哈？什么人啊？"

林姝趕緊幫我圓。

"就一普信男，170的個子170斤，加了好友連發三十條消息，問人家約不約。"

"**，**吧。"

有人皺眉。

蘇萌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但那個"女明星"的調侃已經掛在空氣里了。

我不想掃興。

也不想解釋太多。

拿起手機，打開設置，權限一關一開，三秒鐘的事。

"開了，加吧。"

我把手機亮了亮屏幕，朝蘇萌的方向晃了一下。

好友申請幾乎同時彈出來兩條。

第一條是蘇萌，驗證消息寫著"聚會認識的～"，后面帶個***的表情。

第二條——

頭像是一張灰藍色的山脊輪廓照，看不出是誰。

驗證消息那一欄，空白。

什么都沒寫。

我盯著那條申請看了兩秒。

通過了蘇萌的，把那條空白的擱在那沒動。

聚會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我坐在車里沒急著走，截了那張圖發給林姝。

"這誰啊？你認識嗎？"

消息發出去，林姝沒秒回。

過了四五分鐘，才彈出一條。

"陸衍。"

緊跟著又來一條。

"他說下次組局，先加一下大家。"

陸衍。

今晚那桌上我沒怎么注意這個人。

好像坐在斜對面，跟林姝哥的朋友一起來的，全程話不多，我連他什么樣都沒太大印象。

既然是加大家的，那也沒什么。

我點了通過。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沒打招呼，沒發表情，好友列表里就那么靜靜多了一個人。

我發動車子回了家，洗完澡刷了四十分鐘手機。

那個灰藍色頭像的聊天框始終停在最底下。

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2

三天后，群里有人約下個周末去露營。

接龍接到一半，有個叫周穎的女生冒出來問："上次聚會那幾個男生怎么不在群里？加進來唄。"

林姝說："他們有自己的群，到時候我拉。"

我這人嘴快，順手打了一句。

"陸衍加你們了沒？他說要加大家來著。"

發完之后我去倒了杯水。

回來一看，群里安靜了好幾秒才陸續冒出回復。

周穎："誰是陸衍？"

另一個女生："那天來了個陸衍嗎？我怎么沒印象。"

蘇萌："沒加我啊。"

我往下翻，七個人回了，沒有一個人收到過陸衍的好友申請。

手指頭停在屏幕上，我退出群聊，翻到和林姝的對話框。

"他說下次組局，先加一下大家。"

這句話我盯著看了很久。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然后又翻過來，給林姝發了條消息。

"林姝，群里沒有一個人被陸衍加過好友。"

"你跟我說他加大家，什么意思？"

這回林姝回得更慢。

足足過了十分鐘。

"他就是......想加你。"

"我怕你不通過，就那么說了一句。"

我看著這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什么叫"想加你"？

我在那頓飯上跟這個人甚至沒說過一句話。

"你在開什么玩笑？"

"沒開玩笑。"林姝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他那天結束之后就來問我你是誰。"

"我說你是我朋友。"

"他說能不能幫他要個微信，我說你對陌生人加好友有點排斥，他就說那他自己加。"

"然后你看到了，他發了申請，連驗證消息都不敢寫。"

"打了好幾遍又**，最后什么都沒填就發出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一個我連長什么樣都沒太大印象的男人，在那天晚上，對著好友驗證的輸入框打了好幾遍字又**好幾遍。

我去翻他的朋友圈。

權限沒開，一片空白，只有一條灰色的橫線。

連頭像放大了看都看不清五官，就一張逆光的山脊剪影。

我關了手機，窩進沙發里。

不對勁。

到底哪里不對勁我也說不清。

可能是因為那條空白的驗證消息，可能是因為"打了好幾遍又**"這句話。

也可能是因為，在我認知里，沒有人會對著一個飯桌上沒怎么說過話的陌生人做這種事。

手機亮了一下。

林姝又發來一條。

"你別多想，就是可能覺得你挺好看的。正常。"

"你要是不想搭理他就算了，我跟他說。"

我沒回她。

過了二十分鐘，我打開跟陸衍的對話框。

空白的，和他驗證消息一樣干凈。

我打了個"你好"，又刪掉了。

3

一周后林姝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她請客。

我說好。

到了餐廳才發現，不止我們兩個。

蘇萌來了，還帶了個朋友。

以及——陸衍。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穿了件深灰色的衛衣，正在看菜單。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秒。

林姝在桌邊朝我招手。

我過去坐下，和陸衍中間隔了一個蘇萌。

"隨便點啊，今天我買單。"

林姝把菜單遞過來。

我翻著菜單，余光掃到陸衍的手搭在桌沿上，指骨修長，干凈。

蘇萌已經開始跟他搭話了。

"陸衍，你上次說你在那個建筑事務所是吧？我一個朋友也在那條街上班，世界真小。"

陸衍應了一聲。

"嗯。"

"你平時加班多嗎？做建筑的都忙吧。"

"還行。"

蘇萌扭頭看了我一下，笑了笑，繼續問。

"有女朋友嗎？"

桌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林姝咳了一聲。

陸衍的回答很短。

"沒有。"

蘇萌意味深長地拖了個長音。

"哦——那挺好的。"

點完菜等上菜的間隙，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經過走廊拐角，聽見蘇萌在跟林姝說話，聲音壓得不高不低。

"林姝，你上次那個局就是幫他湊的吧。"

"我又不傻，他全程就盯著沈檸那邊看。"

林姝嘆了口氣。

"就普通吃個飯，你別想太多。"

"我想太多？"蘇萌聲音尖了一點，"我追了他小半年了，你幫外人不幫我？"

我退后兩步，等了幾秒才裝作剛走過來的樣子回到座位上。

菜上了。

氣氛沒有上次聚會那么熱鬧，蘇萌面上看不出異樣，但話明顯少了。

林姝找話題的時候，陸衍忽然開口。

"沈檸。"

我筷子頓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上次加了你好友，一直沒說話，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偏慢。

"不知道說什么。"

我手指頭蹭了蹭筷子桿。

"沒事。"

沉默了兩秒。

"你驗證消息也沒寫。"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補這一句。

陸衍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蘇萌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聲音不輕不重。

"哎呀，加個好友而已，搞得跟表白似的。"

散場的時候，蘇萌拉著林姝先走了。

我站在餐廳門口等網約車。

陸衍站在我左邊，隔了半步遠。

"你住哪個方向？"

"城東。"

"我城北，不太順路。"

"嗯。"

又沉默了。

我的車到了。

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忽然說了一句。

"下次想找你吃飯，可以嗎？"

我坐進車里，關上門，車開出去十幾米才反應過來自己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