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
賣栗子的是個老太婆，叫熊姥姥，頭發花白，弓著腰提著籃子，臉上的皺紋很深。
心情好的時候出來賣栗子，毒**取樂，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出來賣栗子，毒**取樂。
今天她的心情就很不錯，殺**，正好取樂！
“栗子怎么賣？”
熊姥姥看過來，咧開嘴，露出幾顆殘牙：“十文錢一斤，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
“貴了。”
“月圓之夜，什么都貴些。”
葉孤鴻的手垂在身側，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很干凈，像他這個人一樣，干凈得簡直不像話。
葉孤鴻道：“月圓之夜，什么都貴些？可我覺得你的命，一文不值！”
“你認識我！”熊姥姥的手按在了腰間。
“熊姥姥，紅鞋子，公孫大娘！”
“原來是惡客登門，你知道的太多了！”她出手了，沒有人能形容那一劍的快。
夜風被撕裂，公孫大**身影已化作一團青煙，腰間軟劍直刺葉孤鴻咽喉。
就在此時此刻，
葉孤鴻拔劍，**時間！
他周圍的一切忽然都變得極慢，如同慢動作，公孫大**劍尖一寸寸推進，甚至能看到劍身上倒映的月光；
而他——他的劍，已經出了鞘。
公孫大娘仿佛看著那柄雪白的劍慢慢抬起，慢慢刺來。
她明明想躲，想變招，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鎖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尖越來越近。
那種感覺，就像是墜入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夢魘。
然后，一切恢復了正常。
月光重新流淌，塵埃重新飄落。
葉孤鴻站在公孫大娘身后三步之處。
白衣如雪，滴血未染。劍尖斜指，輕輕吹掉劍尖上的一滴血。
公孫大娘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道劍痕，很細，很白，血還沒滲出來。
“你是西門……吹雪！”
“錯了，我是葉孤鴻！”
“剛才……那一招？”
“殘缺版……天外飛仙！”
“天外飛仙……輸得不冤！”說罷，公孫大娘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你輸得當然不冤，因為我用了**時間！”葉孤鴻收劍入鞘，淡淡說道。
夜風還沒散盡，月光卻被一層薄云遮了。
葉孤鴻感覺到了一股劍意。
他站在原地，公孫大****還躺在他腳邊三步遠的地方，糖炒栗子灑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滾成幾團黑影。
然后他聽見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雨點落在瓦上，可這夜沒有雨。
葉孤鴻轉過頭。
街的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手里拿著一柄劍，他面白無須，眉目清秀，看起來像個落第的秀才。
可一個落第的秀才，不該有三更天還在這條街上走的膽子。
“你是誰？”
“蕭秋雨。”
這人說著，微微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蕭索。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栗子，又看了一眼公孫大**尸身，嘆了口氣：
“可惜了這些栗子，甜香撲鼻，本該是很好吃的。”
“可惜吃過的都死了！你認得她？”
“紅鞋子的公孫大娘，江湖最美最瘋的女人，我當然認得。
天下認得她的人不多，認得她還沒死的人更少。”
蕭秋雨說著，在葉孤鴻面前三丈處停住。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又剛好在劍勢可及的范圍邊緣。
“你的劍很快。”
“我知道。”
“快得有些不真實。”
葉孤鴻沒有說話。
蕭秋雨把劍輕輕抬起。
他的劍身窄而薄，像一片柳葉，浸過秋水。
“斷腸劍？”
“蕭秋雨。”
“瀟瀟秋雨愁煞人，斷腸劍客蕭秋雨？”
“正是。”
葉孤鴻看著他手里的劍：“你來找我比劍？”
“我感一道劍意而來！”
蕭秋雨說著，忽然收劍入懷。
“原本是想的。”
“為何又不想了？”
蕭秋雨又笑了。
這次的笑容又多了幾分蕭索：
“你的劍太快了，快得讓我覺得，我若出手，未必能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所以你就不出手了？”
“我有事情未完成，還不能死！”
蕭秋雨說著，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看著屋檐下搖晃的燈籠影子。
“我想請你幫我保護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女人，一個無比美麗的女人！”
“沒興趣！”
“她很有錢！”
“我對錢不感興趣！”
蕭秋雨沉默了。
“我覺得你該答應的！”
“為什么？”
“絕世的劍，該配絕美的人！”
葉孤鴻轉身離開。
“我本已是絕美，何須再配她人！”
蕭秋雨看著葉孤鴻離開的背影，苦笑一下，真是一個無比孤傲又自戀的家伙。
跟西門吹雪，還真有七八分像！
“你把栗子撿一下，莫要毒殺了無辜的人！”
“呵！為什么你不撿？”
“因為撅腚的姿勢不好看！”
蕭秋雨看到葉孤鴻的背影已經消失，只能蹲下身子，撅著腚，把地上散落的毒栗子撿起來，裝到籃子當中。
路過公孫大娘身邊的時候，順手揭開熊姥姥的面具，露出一個蒼白又絕美的面容。
“****，奈何為賊！”
鐵器碾過青石的聲音響起。
很沉，很鈍。
他回身，就看見了柳余恨。
柳余恨在月亮照不到的陰影里站著，半邊身子沐著月光，半邊身子浸在夜色中。
露在月光下的半邊臉，還能看出俊秀的輪廓，或許年輕時也是天下少有的**人物；
隱在黑暗中的另外半邊，皮肉翻卷，頰骨**裸地露在外面，右眼窩是一團黑色的空洞，沒有臉，被削掉了。
額上三道刀疤，一道橫貫，兩道豎劈，恰好刻成一個“豐”字。
他的右臂垂著，末端是一只鐵鉤；左臂也換成了用鐵鏈相連，一顆人頭大小的鐵球。
玉面郎君柳余恨，二十年前聞名江湖的大高手。
蕭秋雨把籃子掛在手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也來了。”
“嗯！真美！”柳余恨走過來，看著公孫大**傷口：“好美的一劍！”
“也是很快的一劍。”
“有多快？”
“快到……”蕭秋雨想了想，“快到我幾乎不敢出劍。”
“那的確是很快了！”
柳余恨點點頭，鐵球忽然脫手而出，帶著一股風聲，直直砸向公孫大**面門。
“噗”的一聲，像砸爛一個熟透的果子。
血和碎骨濺開來，那張絕美的臉，再也沒有了。
蕭秋雨退后半步，皺了皺眉：“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柳余恨一扯鎖鏈把球收回：
“對**來說，美麗就是罪過。若不毀掉臉，等到天明，不知會被多少人糟蹋。”
“剛剛那是何人？”
“武當小白龍，葉孤鴻。”蕭秋雨道：
“武當？”柳余恨搖了搖頭：“武當又出人才了！”
“出身名門正派，這樣一個人，公主一定喜歡。”
蕭秋雨看了他一眼：“你想招攬他？”
“公主的身邊需要這樣的劍，也需要他背后的勢力！”
“他不會被招攬的。”
“他是一個很驕傲的人，很驕傲！”
“那就徐徐圖之，人總有弱點。酒色財氣，英雄難過美人關！”
蕭秋雨沒有再反駁，而是點點頭，這話不假。
他蕭秋雨也是一代豪杰，也沒度過美人關！
丹鳳公主，她太美了！仿佛天上降臨人間的精靈。
沒有人可以拒絕，這種美！
葉孤鴻，西門吹雪的超級崇拜者，劍仙葉孤城的堂弟，武當長老葉凌風的兒子，
一個狂妄自大，約戰西門吹雪，跟陸小鳳比斗，被一招擊敗，
看清和西門吹雪差距后，絕望自盡的倒霉蛋！
如今是一個穿越者，
覺醒宿慧已經三個月，三個月可以熟練使用自己的金手指后，
第一件事就是來殺公孫大娘，一個無比美麗，卻喜歡隨機**的瘋子！
所以，他也是個瘋子！喜歡殺惡人的瘋子！